山上的景真好,站的高望的远,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沟壑出一道道画卷,看着三队的山路延伸到最里面那片死寂。那是日本人曾占有过的矿场,如今早已荒废,时间带来的变化可真大。
李秀婷来不及多想和驻足,背靠着山顶的石头就坐下来拯救自己这双脚,被挤压太久的脚趾颤抖地悬空在冷风中。自己的两颊上浮现出大片的红晕像吸血的蠕虫在血管里蠕动,脚趾来的酥麻已经让她忘却了融雪的寒冷。按揉了几分钟后,又再次穿上鞋准备到山背去砍柴,只不过这次她需要绑紧鞋带了。
走在上班路上的孙云霞,大踏步式地冲进了粮油站。她非常有权利怀疑是这个新娘子的本性恶劣,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人,拿钱去买衣服还能弄丢,一想到这里心里就窜出一团火,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不过只要她是家里的人,就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想起居然是被人偷了,谁会信这样的鬼话?指不定是她自己偷偷地藏了起来,谁不知道他们家穷?
孙云霞看了一眼白雪皑皑的高山,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口地喝起了热水。眼神里多了一份狠劲,她的手指甲情不自禁地在牙齿间徘徊了几下,两颗牙齿的挤压在口腔内传来声响,眼神从雪山挪移到眼前的手套,就这样若有所思的想着,身后的炉子上铁水壶冒着热气,直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舍得动身,打开门啐了一口痰便转身回去了。
李秀婷手持着砍刀三下五除二地在仅剩的树木中来回盘旋,她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尽可能地砍下一部分,但这样显然加重了她的工作量,好在快要过年了,严寒和往年的习惯约束了人们,不然自己一个人绝对抢不过饥肠辘辘的人。
她尽可能不浪费每一根树杈,背上不是跨越自己身子长度的树木,粗大的捆绳在这些干瘪的瘦弱群体面前显得尤为突出,好在数量够多撑起来一大捆。最后看着手上的些许红斑和浮肿,她咬着牙背上柴火准备返程。这份难差在她的手中被轻松地化解了,可这一上午的挤脚和冻伤却给她的带来了一生的影响。
下午孙云霞回到家看到屋子东面墙角多了些柴火,不由自主地笑了。方俊德和父亲是在傍晚才回来的,原本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计划,因为方俊德置办利索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早些回来了。
方俊德没有去主屋见母亲和妹妹们,他径直走进了东屋,摘下帽子脱下大衣,看着妻子正在用热水泡脚,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平常都是凉水冲冲就完事。
“吃了?”
“嗯。你还没吃?赶车一天累了吧。”
“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上山的时候鞋子不太合适。”
“来我看看。”
“这个先放放。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方俊德盘着腿,缩回了前探的手,“你说。”
“年后,咱们搬去镇子跑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