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德深吸了一口气,才明白才理解为什么厂子里没有人敢背地里说老板怎样,只有卫爷偶尔嘴里冒出几句。
他断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卫爷说的那种所谓胆小窝囊的人,多半这些话出自贵福生老婆之口,“我不知道他们的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俊德,好像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孩子在那里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心得,有种难以置信的感慨在他的脑海里迸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摆在了方俊德的眼前。
“哈哈哈,你这般还真可爱!你怎么这么天真?还真以为有情有义什么都能迎刃而解?这世界没什么是多重要的,和我结婚二十多年的妻子不也是说背叛就背叛?人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什么都会欺骗你,唯独我的钱不会。对我来说只要孩子是我的就行,剩下的不归我管。”
方俊德愣神了一会,他不是在思考如何逃离当下的处境,而是在思考当初卫爷和贵福生媳妇偷情居然不是贵福生指示的,他曾经听起卫爷说过贵福生媳妇看着端庄秀气,实际上骚得很,就是她主动勾引的李卫亭。
于是方俊德理所应当的认为当初厂刚建起,李卫亭这样有手艺的人难留下,贵福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用了这样的办法将他留下。
但真相居然是这样,李卫亭所谓的形象在方俊德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至此方俊德一不知对方的想法,二不知对方还有什么手段,三不知现在求饶是否可以逃过一劫。
关于能否救下卫爷,他已经绝望了。
“今天所有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死了都一样。”
他停止了思考,垂下了脑袋,静等着死亡。一想到这般死去,心中充满不甘,年纪轻轻什么也没能做到,什么也没能看到就被了结了生命。
路边惨死的野狗还会散发恶臭,也会有人咒骂几句,而自己只能留下妻子孩子,父母妹妹在痛苦中回味。
他竟感到意外,即将死亡却没有任何眼泪,只是闭上了双眼,皮鞋靠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麻木的双腿只能半跪在地上,上半身能清楚的感受到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呼吸中夹带着哭泣……就这样了吧。
最后他发觉自己被吊起来的胳膊总算能触碰到自己的裤腿了,“你走吧,我们的账年后再说!”
他睁开了双眼,夏日的太阳高大伟岸的在头顶照耀着,刺眼到方俊德只能看见自己的身影在摇曳,随即便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