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德看了看客厅里摆放着次卧的瓷砖,“这处理完整片墙还要重新涂墙灰?”
“这家要贴壁纸,不过这不归我们管了。”
樊老头深吐出一口气,两个人喝了点水,由于是夏天,尽管两个人打开了窗户,可屋子里的燥热还是让两个人招架不住,汗水顺着头发和后颈流下。
方俊德被这份炎热和燥热包裹住,整个人的脑子都感觉到火辣辣的,“几点了?”
老樊头均匀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墙上的破时钟,“快五点了。”
方俊德双手扶住膝盖身子靠在墙上打算缓一缓,老樊头吐了吐气,靠近了点窗户,他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明天再干吧!不着急!去卫生间洗洗手,洗洗脸,蹭蹭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方俊德没有动身,老樊就以身作则先去洗手,清凉的水覆盖在手指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救赎感沁人心脾,泥各种墙灰夹带着污泥顺着水流消散了。
方俊德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好像女儿油画笔的纸板,白一块灰一块红一块,那种被积压的闷热也随之被一同冲走了,他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衣服简单抹了抹,但裤子上的白灰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就作罢。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关好门,驱车一路来到后街的大排档吃饭,已经是大人们带小孩子出门的时间了,夏季的晚上就是人山人海,后街的小吃摊更是挤满了人。
方俊德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很脏,而且还有汗臭味,身边的人经过都刻意与他多间隔了一些。他下意识的想低下头,可看见不远处还有一群和他一样的人,和他一样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自卑,反而是兴高采烈,那种在泥土里破土而出结满丰硕果实的喜悦,好像今年丰收了一样。
他看向老樊,老樊更是一副神气,不卑不亢大摇大摆地走向人群,两个人忍住口水在一家小烧烤摊旁就座,两个人都没有拿酒,只是拿了两瓶汽水。
老樊拎着浸满水珠的汽水放到方俊德的眼前,“来!这个比啤酒好!”
周围几乎都是光着膀子谈天说地,喝着啤酒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在喝汽水,老樊头举起瓶子一饮而尽,随后打了一个奇响无比的嗝,“干这行就别怕自己脏乱的衣服给别人添麻烦,只要你不故意捣乱没必要多在意。大家都是人,没什么高低贵贱,我们是靠自己的双手和辛劳吃饭不丢人。”
“说实话你今天干的挺不赖,过两天去给人家安装家具,你也好好学学。失业了没关系,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老头,我可没失业。”
“没失业!那你非要跟着我干累活?”
“只是不想闲着。”
“闲着多好!我早就想着闲着了。”
“昨天的相亲怎么样?”
“嗯。人家没看上我。”
“没相中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哼,你小子也没个精气神,看看别人在你这个年纪那可是生龙活虎得很,天天板着脸,摆个哭丧脸,多笑笑。”
你这种叫什么来着,对了!网上可流行了,忧郁脸!忧郁男神!哈哈哈”
“滚蛋!”
“家里几个孩子?”
“一个。”
“丫头还是儿子?”
“丫头。”
“记得多陪陪丫头,以后生了小子可千万别像你这样,天天忧郁,哈哈哈。”
“明天还来不?”
“来!”
当晚樊刚竟破天荒地收拾起了自己的家,方俊德也没有光说不做,第二天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