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莲有些不好意思的,“我一个女人家,平时也不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知道的,自然就少。
再说了,筒子都不打算干了。对于过去那些事情,自然是缄默其口,生怕说多了,又给自己的心气儿说出来了。
到时候,这金盆洗手不就是糊弄人的了吗?”
吴老拐点点头,“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嗐,”
周莲咬咬嘴唇,“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整天窝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儿,能把家打理好就不错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赶上急用钱的时候,我是真不愿意折腾这些。所以说……”
提及此,周莲抬头,试探的,“若是此次了结了,按照我的意思是,最好能把这事情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呢。”
反正大家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就闹不出来。
吴老拐闻言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莲一眼,“弟妹放心,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
开玩笑。
周莲这个,就算是真的东窗事发了,那也是小问题。
只要认错的态度好,公安也会酌情处理,批评教育,外加把弄出来的东西全部上缴,再蹲个几年,就差不多能出来了。
到时候邻里的风言风语,不必多说,那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
性命是无虞的。
自己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吴老拐敲打了一下周莲。
笑眯眯的,“弟妹,既然咱们之间也不是外人,我就有啥说啥,跟你掏心窝子了。”
“对对对,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周莲洗耳恭听。
吴老拐感受到自己被重视,心中志得意满,背着手,塌下去的肩膀挺直了不少,这才慢悠悠的开腔。
“他们总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我告诉你,这说的,全部都是扯淡。
都是他们拿来糊弄你的。
一旦进到那个地方,不管问你什么东西,就必须把牙关咬紧了。
你要是真的信了他们的话,那你就离牢底坐穿也不远了。”
周莲咽了一下口水,到了这时候,看着吴老拐狠厉的神色,她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一个相当操蛋的事情。
那就是,盗墓这种事情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自己面前这个看似和蔼、抠搜、经常笑眯眯的老头子,实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穷寇。
自己为了钱,是真的豁出去了,此举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捏着掌心,周莲让自己冷静下来。
笑道:“这是自然,规矩,我还是懂的。”
吴老拐满意一笑,“既然这样,那咱俩就唠唠?”
“那,唠唠?”
这里头的讲究,可多了。
吴老拐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干脆,就提了盗洞。
盗洞往哪儿打,用什么挖,挖多深,怎么判断,都是有讲究的。
打盗洞,那挖的土可就深了。
一层一层的,土层之间的颜色儿,不一样,质地也跟新鲜翻出来的土有所区别。
若是运气不好,挖出来血色的土,更容易让人误会。
这时候,若是不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土,给散干净了,叫别人误打误撞的看见,就有可能传出去,最后,会招来啥样的麻烦,谁都说不准。
当然,要是更倒霉些,遇到些积年的,手里有些功夫的人,搭眼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能把他们一锅给端干净了。
周莲愣住了,“这、这里面,还有这个讲究呢?”
“可不么,”吴老拐笑着,“所以说,弟妹呀,你们这个活看似轻松,实则也不简单。
散土是个耗费脑子的东西,往哪散,散多少都是有讲究的。
散少了,那就是雁过了无痕,散多了,就算是再隐蔽,搞不好还是会被别人发现。”
周莲有心打退堂鼓。
但……
这贼船已经上了,能不能下,也不是她说了算,只得硬着头皮道:“好,你跟我说的我都记下了,能不能正儿八经运用到现实中我也说不准。
不过,咱们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我还有学习的机会,对吧?”
“对哩!”
散土,是后续要做的事情了。
眼下要做的,是后勤。
干粮!
山上,是打死都不能生火的。
一旦在山上点了火,那升起的袅袅炊烟,说不准会把住在山脚下的村民给吸引过去,到时候那可就闹大乐子了。
正因此,但凡想吃口热乎的,都得从山下往山上运。
还得是避开人群的运,不然的话,时间长了被人发现,也是会被举报的。
周莲一边做干粮,一边头痛不已。
奶奶个腿儿的,之前还真把盗墓这事想简单了,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怎么了?”
筒子忙完了手里的活儿,看着周莲愁眉苦脸的,“我看你这一脸磕碜,遇见啥不顺心的事儿了。”
周莲看见了筒子,就好像看见了主心骨。
叹息一声,“没有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只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盗墓居然这么辛苦!我以为,只要知道墓地所在的地方,咔咔挖两铲子,这事也就完了。
谁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周莲那叫一个唏嘘啊。
但凡他早点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弯弯绕绕,甚至危机四伏,她还会这么做吗?
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周莲就立刻清醒过来了。
答案是,是的。
她还会这么选择,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人无横财不富,她想为了孩子,铤而走险一把,又算什么呢?
早在那么久之前,她不都已经铤而走险过了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周莲叹息一声,“就这,吴老拐都没跟我说完,但凡他跟我说完,我的脑子也不要了,里头装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慢慢来,都是有个过程的。”
“通哥,我心疼你。
之前,你得受多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