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粒,桧佐木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这里是一片幽暗的蓝色天穹——
无数参天古树的树冠在天空交织,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微光在雾气中形成朦胧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与露水混合的潮湿气息,与虚圈干燥的死亡氛围截然不同。
这特么是哪?!
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虚圈吗?!
桧佐木猛地翻身而起,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全身酸痛的肌肉。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风死,斩魄刀还在,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环顾四周,只见九番队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苔藓覆盖的林间空地上。
“喂!都醒醒!”
他压低声音呼唤,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诡异的森林。
树木粗壮的树干上爬满发光菌类,那些幽蓝的荧光将阴影勾勒得愈发阴森。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虚的腥臭,没有灵压波动,甚至连风都没有。
“沙沙——”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桧佐木浑身绷紧。
风死的锁链瞬间缠上右臂,两把镰刀在幽暗中泛着寒光。
“谁?!”
“别紧张。”
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那人戴着造型狰狞的羚羊头骨面具,惨白的骨面上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古老符文。
披着由五颗虚骷髅串联而成的厚重披风,肩头的毛皮在无风的环境中诡异地飘动着。
可最令人在意的是...
他穿着死霸装?!
“放松,你们都没事。”
来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们的队长...”
“他很了不起。在空间乱流里硬是改变了坠落轨迹。“
“队长?他在哪?!”
神秘人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面具。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羚羊头骨被缓缓摘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刚毅的面容。
“我叫阿西多。”
他叹气道,“三百年前...我带领最后一支虚圈远征军来到这里。”
“三...三百年?!”
桧佐木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想起在真央灵术院课上学过的内容——
在他们上一支的虚圈远征队全军覆没的记载!
这也是尸魂界多年来不再组建远征军的原因!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阿西多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微笑: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全军覆没’。”
“而我...”
“就是那个罪人。”他指向森林深处,“这里就是我这些年来生活的地方,虚圈最底层——”
“大虚之森。”
阿西多的话音未落,桧佐木修兵的风死已经化作一道银光斩出!
“唰——!”
锁链镰刀撕裂空气,直取阿西多手中长刀。
这一击毫无征兆,连阿西多都是一愣。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森林中格外刺眼。
阿西多的斩魄刀甚至没有出鞘,仅用刀柄就精准格挡住了风死的突刺。
风死的锁链瞬间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年轻人...”
阿西多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我说过,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放屁!”
桧佐木手臂肌肉暴起,风死的另一把镰刀从刁钻角度横扫。
“三百年前的死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阿西多叹了口气,身形如鬼魅般后撤。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锁链的绞杀。
几次交锋后,他突然欺身而上,刀鞘重重敲在桧佐木手腕麻筋上。
“呃啊!”
桧佐木吃痛松手,风死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西多的刀鞘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森林陷入死寂。
“听着。”
阿西多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我没时间陪你们玩猜谜游戏。你们的队长现在——”
“少来这套!”
桧佐木突然冷笑,完全不顾颈间的威胁,“你说你是三百年前的死神?那我问你——”
他死死盯着棕发男人:“三百年前的那一代剑八是谁?”
这个刁钻的问题让阿西多的动作明显一滞。
刀鞘微微颤抖,骷髅披风下的肩膀似乎垮了下来。
当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沧桑:
“是...刳屋敷吧。”
桧佐木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答案太具体了。
哪怕一般正经学院毕业的死神,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回答是七代剑八。
“你...真的是...”
阿西多收起刀鞘,转身走向一株发光的巨型菌类。
他伸手拂去菌盖上的露珠,露出
“三百二十七个正字。”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每个代表我在大虚之森度过的一年。”
桧佐木捡起风死,锁链哗啦作响。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道:“...抱歉。我要对我的队友负责。”
阿西多背对着他们,骷髅披风在幽蓝菌光中微微晃动。
当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
“是啊...”
“要对队友负责。”
桧佐木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收起风死。
“对了...”阿西多开口道,“刳屋敷现在如何了?被新的剑八打败了吗?还有京乐那家伙,他又过得如何?”
“刳屋敷剑八...”
犹豫了一会儿,桧佐木选择...
“他于两百五十年前,败于第八代剑八,而现在...”
“已是第十一代剑八——”
“更木剑八的时代。”
阿西多的背影凝固了。
他的骷髅披风停止了摆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是啊...”
“算算时间,都过去三百...”
他话没说完,整个大虚之森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
无数发光菌类忽闪忽灭,桧佐木在黑暗中只能听到阿西多震惊的自语:
“这个灵压...不可能...”
“你们的队长...”
“到底想对大虚之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