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象蓝染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审判席上陷入一片死寂中央四十六室。
直觉告诉他这群家伙把蓝染留着绝对不是让其简简单单赎罪那么简单。
“压下去!”
最终喝令传下。
几位死神如同冰冷的机器,开始动作。
沉重的刑具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拖拽着那具毫无生气、仿佛灵魂早已提前坠入地狱的躯壳,转身,朝着审判厅侧面一扇缓缓打开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厚重石门走去。
蓝染的头颅依旧低垂着,被拖行的脚步踉跄而无力。
只是在经过队长阵列,经过山本元柳斎重国面前时,他那空洞死灰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极其短暂地掠过了那位千年总队长苍老而威严的面容。
那眼神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怨恨,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扫过一件冰冷的器物。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那沉重的刑具碰撞声,一同被那扇缓缓合拢的厚重石门吞噬。
消失在门后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气的黑暗甬道之中。
“轰隆……”
石门彻底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
一番队队舍深处,茶室。
檀香袅袅,驱散着几分连日大战的硝烟气息。
莫武坐在下首,姿态难得地有些放松,或者说,是透支后的疲惫让他懒得维持紧绷。
他脸色依旧苍白,暗金色的灵压如同退潮后的浅滩,微弱但稳定地在他周身流转。
山本端坐主位,流刃若火静静倚在身侧,他目光落在莫武身上。
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茶壶在炭火上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直到...
“莫武。”山本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沉寂。
“怎么了?老头。”
莫武抬眼,金色的轮回转生眼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
“你的那几个……”山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破面?”
莫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任由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苍白的面容。
“你用了什么办法?”
山本的语气里,那份沉淀了千年的沉稳之下,第一次透出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匪夷所思的情绪。
“居然能消除虚灵魂深处的怨恨和执念?”
这句话问出,茶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檀香似乎也停止了飘散。
消除虚的怨恨和执念!
这六个字,在尸魂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几乎等同于颠覆了死神与虚之间最根本的认知铁律!
虚之所以为虚,之所以狂暴、难以预测、充满破坏欲,其根源就在于那缠绕在灵魂核心、如同跗骨之蛆般无法剥离的怨恨与空洞!那是虚化的诅咒,是灵魂堕落的标志,是死神挥刀净化时唯一能做的“解脱”,而非“救赎”。
山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种方法能够推广……不,哪怕只是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其意义也足以撼动整个三界平衡!
虚,将不再仅仅是需要净化的威胁,它们甚至可能……
被“驯化”?
被“利用”?
这种可能性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颠覆性。
莫武放下茶杯,迎着山本那仿佛要看透他灵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偶然下发现的。”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种……特殊状态下,力量失控后的意外产物。原理不明,不可复制。”
“偶然?”
山本的指节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微响。
他并非不信莫武的话,相反,正因为莫武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已经触及了某些他无法理解的领域,这种“偶然”才更显得惊心动魄。
他想到了技术开发局那边传来的消息。
涅茧利,那个对一切未知都充满病态探究欲的家伙,在得知莫武封印了几个被“净化”的十刃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着那巨大的地爆天星封印球扑了上去。
结果呢?
山本脑海中浮现出涅茧利那难得带着一丝狼狈和狂怒的报告影像。
影像里,那巨大的岩石球体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虚的面孔在疯狂咆哮、撞击!那并非物理的冲击,而是纯粹由滔天的怨恨、无尽的执念、疯狂的毁灭欲凝结而成的、足以侵蚀灵魂的负面精神风暴!
涅茧利引以为傲的防护服和探测装置,刚一靠近就被那股精神风暴冲击得灵子回路紊乱,仪器爆鸣!
若非他撤退得快,恐怕连心智都要受到重创!
而莫武手下的那几个……
却能在九番队的队舍里安静地擦地板?
这强烈的反差,让这“偶然”二字,在山本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你们异界人都是这样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再次笼罩茶室。
山本的目光从莫武平静的脸上移开,投向窗外庭院中那棵虬劲的古松,眼神深邃。
最终,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莫武身上,那目光里的审视和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告。
“管好他们。”
总队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如同磐石般沉重。
“别让他们从九番队出来伤人。若有一丝失控的迹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如同悬顶之剑。
莫武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再次端起那杯温热的茶,送到嘴边,随意地喝了一口,仿佛山本那沉重的警告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