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拍板响了四声,篓德师蒙住了琴柱,方响师收紧了钟绳。
场內顿然一静。
琵琶师和箏师脸色微红,不知所措。
不弹不知道,直到开始演奏才发现,他们的和音与其它乐器的配合有多么彆扭,有多么生硬。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明白,林思成为什么会特意標註那么多生疏的技法,以及严格到变態的细节要求。因为只有这样弹,才能达到水乳交融,珠联璧合的效果。
问题是,他们真的不会啊
也怪团领导:他们想著只是打谱而已,普通的乐师就能应付。压根没想到林思成会编的这么快,编的这么好。
如果提前准备,至少可以派一位精通十三弦古箏法的民乐师过来。
至於五弦琵琶,这个好像真的无能为力……
暗暗转念,肖以南嘆了一口气,起身走了过来。
之前没怎么留意,林思成以为是民乐团的带队领导。直到李敬亭介绍他才知道,这位是歌舞团的副主编“小林你好!”肖以南脸上带笑:“之前怕打断你的思路,你別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
林思成笑笑:“肖总编,你客气!”
“应该是我说抱歉。”肖以南面带愧色,“对不起,是我们拖了后腿!”
话有点重,但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林思成负责编曲,编不出来,当然是他的问题。
但他编了出来,给你你却不会弹,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也別扯什么乐器太过生僻,技法早已失传,林思成復原的本就是已失传了上千年的古谱。核心原则就一句话:儘可能的恢復原貌。
他不用五弦琵琶,难道给你换把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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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肯定要解决。
“团里的赵老师会十三弦箏,我让刘主编去请了,很快就能过来。但五弦琵琶”
稍一顿,肖以南嘆了口气,“这个有点难!”
短时间內肯定没办法解决,只能死抠著林思成给的谱子苦练。
但需要时间:快则半月一月,长一点三五月也有可能。
而与之相比,肖以南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是失传的技法,林思成是怎么会的,又是怎么编的曲说实话,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但想想那二十四副舞人图,肖以南又打消了念头。
《六么》同样失传了上千年,林思成不也照样復原了出来
就像兰主编说的:这小孩有点邪门……
“谢谢肖主编,能请来十三弦箏师就可以了!”
林思成倒不是很在意,抬起手看了看表,“如果很快就到的话,可以合一下舞,看一看效果!”肖以南惊了一下:这么急
就两个演员,才练了一天
再者,找不到合格的五弦琵琶师,这个曲子顶多算是半成品,合舞的效果能有多好
但肖总编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下,並没有说出来。
可以这么说:一次接著一次,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前提下,林思成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甚至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在这里,他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到这个程度,別说是肖副总编,哪怕是兰主编,甚至是团长来了,也绝不会置喙他的任何决定,绝对百分百配合。
暗忖间,程念佳叫来了两个演员,林思成拿著总谱,仔细的给她们讲了一下。
能来歌舞团,专业能力肯定够,何况还是台柱子。虽然才练了一天,但每一个分镜都是由她们完成,每一套舞姿,林思成给她们分解了不止十遍。
不敢说已经刻到了脑子里,但印象绝对够深。
一看谱,两个演员就知道,哪段乐曲配合的是哪段舞姿,哪个间隔对应的是哪个空档。
何况林思成讲的够细:变化的鼓点对应的节拍,曲调转换对应的舞姿转换,以及节奏的强弱交替对应的表情变化。
到最后,林思成又宽慰了一下:“別紧张,卡住了也没关係!”
两人用力点头,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看在场的这些专家、编导,並肖主编的表情就知道,团里对这个节目有多重视。
林思成虽然没说过,但做完分镜之后紧接著就让她们编练,潜意不言而喻:好好练,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节目的主演,很可能就是你们俩。
所以,怎么可能卡住
两个演员咬著牙关,一脸感激的看著林思成。
趁著林思成讲谱的空子,肖以南让程念佳叫了摄影师,准备留档。隨即,刘郝接来了琴师。一介绍,林思成先惊了一下,连忙称呼“赵老师”。
不是敬称,是真的老师:赵光华是古箏教育家、演奏家张弓先生的弟子。
东方集团还未改制时,民乐团还叫京城民乐团的时候,赵光华就是民乐团首席。民乐团改制后,他任培训部副部长,专门负责弹拨弦鸣类乐器培训。
说到古箏,他比在场所有的人都专业。
谱子刚接到手里,林思成都还没来得及张嘴,赵光华“咦”的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你编的林思成点点头。
“会轧箏,也会十三弦”
林思成又点点头:当然。
如果不会,他不可能把技法標註到这么详细的程度。
赵光华又指了指主调:“这个呢”
林思成瞅了瞅:“也懂一点。”
赵光华愣了一下:稀奇了
敢说懂一点五弦琵琶的,他掰著指头就能数的过来。当然,他也算是其中之一。
但仅限於“懂一点”的程度,离精通的还差的远。
所以,问题来了:没有到精通的程度,谁敢把五弦琵琶编成舞曲的主调,占比还这么重
数一数:十八个乐段,主调占了十六段,可以说是从头贯穿到了尾。
但只是狐疑了一下,赵光华並没有多问,从琴师的手中接过了十三弦箏。
坐定后,他看了看面前的十三弦分谱,又看了看旁边的琵琶分谱,嘴角止不住的扯了一下:改的不伦不类,面目全非,还不如不改。
嘆了口气,赵光华撤掉分谱,要了一份总谱。
各就各位,包括乐队、演员,以及摄像师。
唯有五弦琵琶师:她感觉,她就是那个马上会被押上断头台,在万眾瞩目之下被处刑的那个犯人。砍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砍头前的那一刻。
不由自主的,脸白了起来,手也抖了起来。甚至於,整个身体都开始颤。
肖以南愣了一下:她光顾著琢磨从哪里找一位精通五弦琵琶的乐师,却疏忽了乐师临场承压的能力。不用猜: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只会弹的比刚才更差,甚至於弹断琴弦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