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说两句!”女人瞪了他一眼,“进去后別乱说话。”
胖子撇撇嘴:废话,也不看对方牛逼成了什么样
他也就在这里逞逞口舌。
暗暗腹誹著,赵大去而復返,打开了门:“两位,请!”
两人点点头,迈过门槛,又打量了几眼。
地方挺大,装修的也挺好,四周摆满了瓷器。
上至晋唐,下至民国,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关键的是,好像全是真品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瓷器的仿真度极高,他们又是走马观花,没看出来而已。
但再想想赵氏兄弟的底蕴,即便全是真品,好像也不算稀奇。
暗忖间,赵大把他们引到里面,边走边说:“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有几位朋友上门,师父正在谈事情,两位先在里面喝杯茶。”
看吧,果然谱挺大
转著念头,胡海给丁阿琴使了个眼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在使劲的冲他眨眼睛。
咋了,眼里进虫了
咦,不对,这汉子叫的是,“师父”
下意识的,他想起冯老三说过的那段话:那位有两个徒弟,是赵破烂的儿子,赵白仙的大孙……顿然,胡海眯了眯,悄眯眯的打量著:这是赵破烂的儿子
但怎么这么面善
一点都不像號令一方,坐山镇堂的坐地虎的崽。
嘀咕著,赵大把他们引进了会客室,將將进了屋,一个身形高壮,头髮稍有些花白的男人站了起来。赵大介绍了一下:“这是家父!”
赵修能朝他们拱了拱手:“两位见谅,师弟正在会客,先坐下喝杯茶!”
家父
师弟
胖子心里一紧,猛瞅了两眼:这位,就是江湖道上大名鼎鼎,在西北叱吒风云的赵破烂
但怎么感觉,比他儿子还和善
正愣著神,女人捅了一把,胖子如梦初醒。
隨后,两人齐齐往下一揖:“赵掌柜!”
赵修能笑了笑:“洗手多年了,谈不上掌柜!”
说著,他端起了茶壶,拿过了茶盅。
两人反倒更紧张了,颇有点儿手足无措,甚至於连坐都不敢坐的样子。
不怪他们这个样子:凡是干倒斗这一行的,威信全是拿血染出来的。哪个支锅的手里没几条人命,哪个掌眼没往坑里栽过几个活桩
遑论坐地分赃的大庄
更何况,两人本就疑神疑鬼,以为林思成要黑吃黑。但就是没想到,赵破烂会亲自出面招待他们赵修能不知就里,还以为这两个是被他早些年的名头给嚇住了,而干古玩这行的鲜有不知道他的,所以他也不在意,儘量和善的笑了笑:“都是朋友,两位別客气,先坐!”
然后,端起茶盅,两人的面前各摆了一杯。
两人连忙接到手里,顺势坐下,屁股只是挨了个椅子边。
赵修能端起一杯,又打量了几眼:林思成倒是提过,说是他借了件稀罕东西,今天会送过来,来了一起长长见识。
但没来得及说是什么,总队的那一伙就到了店里,所以赵修能格外的好奇。
再看眼前这两位,男的不知道,但这女的,看那双手就知道,是个同行。
暗忖间,他举著茶杯了一下:“两位贵姓,在哪里发財”
你师弟没讲
不知道赵修能是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才姓胡,家祖早些年在广州西关当朝奉,后来到的台湾……如今凭祖传的微末手艺混口饭吃……”“赵掌柜,我姓丁,外曾祖姓刘,刘一笑……”
咦,这两人根脚挺深啊
“幸会!”
赵修能客气著,又看了看胖子手边的盒子,想著要不要先看个稀奇。
但还没来得及说,外面传来脚步声,隨即,言文镜走了进来。
他刚喊了“赵总”,又顿了一下:“有客人”
“是师弟的朋友,来送件东西!”赵修能站了起来,“走,言总,咱们到旁边!”
他固然好奇,但知道轻重: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歷,所以赵修能並没有打算给他们介绍言文镜。但言文镜却没动,反倒坐了下来:“没事,哪都一样!”
赵修能顿了一下,点头笑笑:“好!”
说著端起茶壶,给言文镜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眼神微微一转。
之前合作过,且不止一次,特別是抓捕王蝽的当夜,赵修能和林思成差点被炸死在狗场的地下室,所以双方的关係很不错。
言文镜很直接,轻轻点了点头:他就是衝著这两位才没走。
要是平时,他可能就跟著去了。但一听林思成的的朋友,他反倒好奇了起来:林思成的社会关係,透明的跟纸一样,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况且,刚刚在隔壁,林思成才提过那个皮调柳(设局下套)的小团伙:老渣(老大,头目)是个瘦子,皮是个胖子(军师),调(负责技术)是个女人,柳(美色,多为女人)有没有,暂时还不知道。老渣没看到,皮和调却送到了门上
再看这两人的表情:看到他的一剎那,两人先是一愣神,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且越来越白,像是一张纸。
而且,和他们的眼神一碰,两人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禁不住的一抖:两杯八分满的茶,晃的只剩个杯底。
言文镜笑了笑:“认识我”
胖子咧著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言……言支队!”
女人比胖子还不如,瞪著眼睛张著嘴,想称呼一声,舌头却直打哆嗦。
言文镜是文玩市场的常客,在那一片混食吃的,鲜有不认识他的。但如果干的正经营生,何至於怕成这样
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应该是被他处理过。但每年的案子那么多,他哪能个顶个的记住
回忆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哪个案子里有台湾人,言文镜放下茶杯:“別惹事!”
两人齐齐的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