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让我好好看看。”郜玉堂玩弄着纸扇，目光若有所思打量来到身边的戏子。
与苏念秋相比，眼前这个倒是乖巧许多，一双乌黑的眸子干净利落，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眼子。
郜玉堂很满意，当即指挥下人端上一盘金灿灿的金元宝，作为奖赏。
“相思这首曲子，我听了多年，倒是从你这里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以后为我做事，少不了给你好处。”
谢宇凡低头应，磕头谢恩。
郜玉堂转头告诉柳均，“好好养着，过几日送到王大人府上，王大人一定喜欢。”
“是。”
太子离开，阁楼上的人乌泱乌泱走了，等人去楼空，便只剩下柳均和谢宇凡。
柳均压抑着心口的怒火，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脚踹过去。
谢宇凡得了太子的喜爱，即便是他，也得给出几分薄面，断不可像以前一样随意打骂。
“谢宇凡，太子刚才说的那番话你可懂了？”
谢宇凡点头，“我明白。”
柳均凌厉的眼眸看着他，“你可知道在王大人府上去做什么。”
谢宇凡不解，“不是唱戏吗？”
“你以为我花这么多心思培养你，就真的只是让你唱唱戏，逗逗那些富贵人？”
谢宇凡不语，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班主……”
柳均起身，来到谢宇凡身旁，一掌拍在他的肩上，用力捏了捏。
“谢宇凡，那王大人贪污多年，他为人谨慎，唯独喜爱你这样貌美的戏子，你要获取王大人的欢心，从他那里搜集到倒卖粮食的证据。”
“我……”
“现在知道怕了，上台表演的时候为什么不怕？”柳均讽刺的看着他，眼里盛满鄙夷。
谢宇凡浑身僵硬，一下子想起了叶安。
不……
绝不可能。
叶安不可能利用他的。
“班主……”
“够了，你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着再踏出去一步，如今你不去也得去，就算死也得去。”
柳均丢下这句话，扭头离开。
谢宇凡浑浑噩噩回到屋子里，看到叶安正睡着，满腔的质问进了肚子中，一个人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经泛黑，屋里没有点起蜡烛，叶安醒来时，先是被床边的人吓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睡了很久。
听见动静，谢宇凡抬起麻木的双腿去顶灯，等屋子里亮堂了，又回到床边坐下，映着光的眼瞳直勾勾看着叶安。
“叶哥……我攀上太子了……”
“太子赏赐了我很多金元宝，很多很多……”
谢宇凡打开怀里的布包，将金元宝倒在床上，眼里的泪也霎时间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砸在金子上，也砸在了叶安的心口。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没有去看那些金灿灿的元宝，眼中只有少年滚烫的泪水，和自己无措的双手。
“对不起……”
“为什么？”谢宇凡抓住叶安的手质问，“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没过多久，我就会被送去王大人府上，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叶安不语，谢宇凡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他的肉里。
血珠子从掌中滑落，染红两人紧握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