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姬北辰看重的那小子?月寒,你糊涂!”他声音更冷。
“他不过一外来之人,虽有所机缘,但与你前程相比,何止云泥之别?你以为那是情愫?那不过是修行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你若执迷于此,便是自毁道途!”
“师尊,沈师弟他待弟子真心,品性修为亦是不凡,假以时日……”
“住口!”玉衡真君厉声喝道,周身气息微放,水月寒顿时感到如山岳压顶,呼吸都为之一滞。
“真心?品性?修为?幼稚!”玉衡真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弟子,目光冰冷而失望:“仙界之大,天才如过江之鲫,真心又能值几个仙玉?他如今能给你什么?又能助你什么?不过是徒乱你道心,分你心神!你若执意要与那沈闲牵扯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除非,你自请脱离清越峰,断绝与吾之师徒关系!”
“否则,便给本座彻底收起这份心思,静心修炼,早日突破真仙之境!若再让本座听闻你与此子有任何逾矩,休怪为师亲自出手,将他逐出北星宫!”
断绝师徒关系!
逐出北星宫!
八字如惊雷,在水月寒耳畔炸响。
她娇躯剧震,猛地抬头,对上师尊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眼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她如何敢?
师尊于她有传道授业、庇护成长之恩,清越峰是她修行立身之基,断绝关系,她将一无所有,更会成为师门笑柄,甚至可能牵连沈闲被逐……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所有的勇气,在师尊绝对的威严和现实的冰冷面前,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涩声道:“弟子……知错。弟子……谨遵师命。”
玉衡真君见她服软,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厉:“既已知错,便回去面壁思过三月,没有本座允许,不得离开清越峰半步!下去吧!”
“……是。”水月寒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缓缓起身,不敢再看师尊,步履有些踉跄地退出了听涛殿。
殿外天光正好,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来时那一丝决然与期望,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苦涩与茫然。
……
怡竹居。
温薇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闲正在院中查阅一枚玉简,见她归来,眉眼温和:“回来了?去了何处,这般久?”
温薇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放下,然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去见了水月寒师姐。”
沈闲明显一愣,看向温薇:“你去见她?为何?”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赞同:“薇儿,我说过,此事已了,你不必……”
“我只是心疼夫君。”温薇打断他,目光盈盈望着他,眼中是真切的心疼与温柔:“我知道夫君你不在意,或者说,你习惯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妥帖,不愿让他人为难,也不愿让我担心。可我是你的道侣,我感觉得到,你心里……并非全无波澜。我不愿看你有一丝一毫的失落,哪怕那失落很淡,很快被你藏起来。”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沈闲肩头,声音更柔:“我去见月寒仙子,并非以道侣的身份去宣示什么,也不是去逼迫她。我只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告诉她我的感受,告诉她夫君你是怎样的人……”
沈闲心中震动,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息道:“傻薇儿,你何须如此……我沈闲何德何能……”
温薇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唇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只要能让你开心些,我做什么都愿意。只是不知……月寒仙子她最终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