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番安排,连给何腾蛟留半分体面都省了,尽显乾德朝“以功论赏、以权行事”的铁腕与决绝,容不得半点虚与委蛇。
散朝之后,朝堂上下终于有了正经事可干,往日的拖沓推诿一扫而空。
内阁、吏部、兵部,连同五军都督府,立刻各司其职,灯火彻夜不熄,连夜赶制相关文书。
湖广恢复布政司衙门,吏部需连夜完备户籍、职衔备案,厘清各级官吏任免权限;内阁需加盖御印,拟写正式政令,明发天下;行都司副指挥使虽是副职,但行职权等同正职,又加兵部左侍郎衔,隶于五军都督府,其品级、权限、辖制范围,皆需吏部与兵部逐条核准,反复斟酌。户部亦需同步跟进,紧急调配湖广军需补给,确保前线粮草、器械无虞,支撑战事推进。
此外,户部与兵部还需备妥文书,快马送往陕西,告知陕地新政与湖广新政的衔接事宜,确保两地政令通畅,资源调配有序。
更少不了内阁拟就的嘉奖文书——孔家、唐通、刘泽清先前倾力资助马岱,捐粮献马,解了前线燃眉之急。朝廷虽未从中捞取实际利益,但也不能连份荣誉都不给。乾德朝行事,向来讲究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能收拢人心。
皇帝朱有建亦亲自吩咐内府,赶制三座功德牌坊,预备送往孔府、唐通府邸与刘泽清军中。
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许虚名荣誉,不需耗费半分实际爵位与财富,便能收拢人心、彰显朝廷恩德,让地方乡绅、领兵将领感念皇恩,这般只赚不赔的买卖,自然是多多益善!
乾德六年,八月初二。
秋日的晨光刚洒过乾德皇城的琉璃瓦,金辉漫过飞檐翘角,将宫阙映照得愈发巍峨肃穆。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哒哒作响,划破了宫廷的静谧,惊起檐下栖息的雀鸟扑棱棱四散飞去。
一名传旨太监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与草屑,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他先搭乘钢铁巨兽般的轨车,出了京城,车轮碾过轨道的轰鸣犹在耳畔,随后便换乘快马,一路翻山越岭、鞍马劳顿,马蹄踏碎晨露,也踏过荒径,终于将那卷明黄圣旨,小心翼翼地送进了与世隔绝的郧阳城。
这趟传旨的差事,说来也是一番波折。为了能抢到这份能直接获取功勋积分的肥差,宫内一众太监争得头破血流,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荡然无存,甚至为此掀起了一场不小的内廷风波,彼此间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最终胜出的,不是旁人,竟是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太监,名叫李全。
另外两名竞争者,年纪稍轻,论资历和人脉都不输他,可胜出的关键,却偏偏在于——郧阳,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