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鬼是高府人……枉死的高安？”林雁道出猜测，默默补充道，“是诶，这里离老夫人的居所很近，母子血浓于水，他多半是藏在老夫人附近了。”
杨鸿梦颔首：“可惜，师兄的净邪曲好像把它吓到了，跑得好快啊。”
“无事，既知他留在此处，无非等的时间长短问题。他来得正好，所有纠结的问题都能得到答案了。”林雁弯眸笑道。
说话间，府里唯一的小丫头跑来，瞧见他们，福身一礼，开口道：“诸位贵客，早膳已备好，不知贵客是在客房用膳，还是到前厅来？”
林雁回头看了一眼江重雪，开口道：“我们自己在房里用便好。”
小丫鬟离开，顾吟歌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趁吃饭的功夫去抓这只亡灵。”
“哪能呀？”林雁摇头，“别吓坏老夫人。”
“那要怎么把他弄出来？”
“既非敌对，我们只需要让他瞧不见我们的敌意便好。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自己跑出来。直接去追，效果适得其反。”林雁说罢，徐徐道，“更何况，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线索，得出门去查。”
“分头行动？”顾吟歌问道。
“那必须，”林雁擡睫，开口道，“师兄你面善，便留在小公子那里，等鬼出现，安抚他的情绪，同他好好说说话。然后……呃……”
她本是想让江重雪跟顾吟歌一组，可依照江重雪的性子，他虽不会直接将妖邪斩得魂飞魄散，但估计还是得拆点家……人家高家婆媳日子过得够苦了，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吾同你一道。”江重雪在身后不远处默默接道。
……比起其他的高岭之花，小仙男还是太接地气太粘人了。
林雁无奈道：“好，师尊，用完膳一起去。”
……
在吃饭的时候，杨鸿梦提出了新的疑问。
“倘若石雕镇物来自旁人，那高家就没别的跟镇物有关的东西了。墓中禁魂阵……岂非与高家无关？”
林雁咬着筷子，摇头道：“未必。”
桌上两人皆摆出洗耳恭听状，立在窗边的江重雪也微微侧头看向她。
林雁缓缓分析道：“倘若当年，兵戈初歇，萧将军被人戕害致死，害死她的人要禁锢住她，还要找寻完成此阵的相应镇物。按照常理推断，那必然是手边有什么合适的就送上去。”
杨鸿梦点头：“就像卫明自己在用的剔骨刀，何盛没送出去的胭脂盒。”
林雁接道：“再譬如精通石雕之人放上去的石雕貍奴。”
顾吟歌问道：“那铜制拨浪鼓是怎么回事？”
“镇物要求仅是拨浪鼓，但正常来说拨浪鼓都是木质，凡人没有维持木头百年不朽的术法。这个铜制拨浪鼓，是特意制作来当镇物的。”
“那和高家有什么关系？”杨鸿梦蹙眉道。
顾吟歌拍案：“我懂了！当初高家靠战争财发家，家财万贯，自然有这个财力去定做一个不腐坏的拨浪鼓。到现今在高家没有找到与之相关联的镇物，是因为这本就不是高家专有的，而是高家曾经的财力能够有的。”
林雁颔首，开口道：“铜可不是个便宜东西，如果要高家与墓中禁魂阵有关系的话，只有这一个解释。而且，高家先祖的确有作案动机。”
“杀萧将军的动机？”杨鸿梦喃喃道，“是了！卫明不甘于做一个副手，想要杀掉此战最大的功臣萧将军，抢走战后实权；何盛若如萧将军所言，极大可能是想要示爱，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因爱生恨；而高家先祖，便是怕发战争财一事被萧将军秋后算账，索性先发制人！”
“就是不知道这最后一位，是为何参与了。而百年后的命案，又是因何而起。”林雁目光深沉，如是说道。
“若按照禁魂阵规则来算，那四名凶手的后人，应当在前几天加固禁魂阵。但因为何二狗和高安身死，加固不成，阵法解除，萧将军逃离苦海。”杨鸿梦若有所思。
顾吟歌眸子一亮，开口道：“难不成是有人发现了萧将军之死的真相，想要让萧将军解脱，所以才杀了这两个人。而且不仅要杀，还杀得十分高调，一定要让大家与萧将军联系上，好吓唬剩下的两个人，让他们在无尽惶恐中死掉。”
“先前咱们不是分析作案手法卫家后人占一份吗？”杨鸿梦拧眉。
“师兄推测的事情，的确有可能。剥皮手法与卫记有联系，兴许是巧合，也兴许是凶手故意混淆视听。”林雁平心静气道。
“那……那我们岂不是要反过来保护剩下的两个后人？”杨鸿梦抿唇，神情略微不忿。
林雁知道她在气什么，刚想安抚她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便听泠泠如雪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不必保护。”江重雪吐字道。
林雁愕然看向他：“师尊？”
江重雪目光极度平静，陈述道：“生人杀生人，乃官府所管，我等不可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