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烈焰滔天,劲气无匹,轰击来去!
他们凌空而立于万丈高空当中,在这个高度之上,层层云海厚重,周围有无边的罡风回荡着,风神巽虚一边吃点心,一边引动了先天之风,把这一战遮掩起来,从第二重灵性世界无法观测此战。
而这一战的余波也都被层层的流风抵抗。
以免对人间界造成什么危险。
这一方面是因为周衍不愿意自己的战斗风格被敌人看到,另一方面,巽虚也不想要和人族翻脸,不想要和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趣的人变成不死不休。
姬轩辕蚩尤,白泽开明这几位被允许观战,靠拢在比较近的距离,死死盯着一切的发生,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丝的细节,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音和元气崩碎的声音。
罡风如亿万刀刃旋割不休,在触及那两道身影的瞬间便被无形气劲崩碎。
两道身影拉开距离,遥遥相对。
周衍脚踏虚空,身后显化不周山虚影,天柱巍巍,撑开一片清宁世界。左掌虚托,帝俊之钟悬于头顶,金色光纹如水波垂落,护住周身;右手横持三尖两刃刀,刀身流淌冷冽寒光,刀尖斜指前方,锋芒吞吐不定。
看似已然是拼尽全力,可以说是全力以赴。
但是蚩尤姬轩辕等吃瓜团体却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最强防御之宝玄黄小塔,还有最强攻杀之物灵宝革,都没有拿出来?
蚩尤慨叹:“这小子还在憋着坏啊?”
“啧啧啧,不愧是伏羲教导出来的。”
姬轩辕道:“你骂的真脏啊。”
燧烬活动了下身躯筋骨,微笑道:“周衍,我们打的话,那些个无聊没意思的法术神通就算了吧,一个打起来没什么意思,另一个,要是真的引得元气反噬,落到人间,我怕你发疯。”
“你发疯倒也是没有什么,只可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少了一个很有趣的对手,不如,你我就近距离厮杀一番?”
“怎么样?”
周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遥遥指着燧烬:“好。”
躺着的妖怪无言以对。
周衍没有多休息,他必须抓紧时间,坐起来,打算把这妖怪的衣服扒了换上,却微微一怔,肉眼看到一股黑气从妖怪尸体身上漂浮起来,而后朝着自己飞过来。
下一刻,周衍感觉到大脑嗡的一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或者说更深层的意识中,出现了一卷书,这一卷书似乎本来就存在在那里,直到以凡人的身体,亲手杀死了一只妖怪后,才苏醒。
…………
南山织娘姑奶奶的寿宴,虽然设在三天以后,可今天就已经有许多妖怪来了,这庄子作为坊主下辖势力之一,还是得做些饭菜招待这些来客。
就在周衍意识中那一卷玉册书卷浮现出来的时候。
整个庄子,大大小小的妖怪都呆滞住了。
不管是喝酒的,吃饭的,还是在划拳掷骰子的,都一下顿住,然后或者低语,或者开口,或者在心里面嘀咕,说的念的,都还是同一句话。
“好香啊——”
赵屠夫嗅了嗅鼻子,呢喃道:“怎么那么像是今儿逮到的那个人,不,不对……”
“比那个人,更香了。”
………………
周衍把那妖怪的衣服扒了,换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下子好悬没有把他熏晕过去。
眼前一黑,好像都看到太奶了。
晃了好几个呼吸才勉强稳住。
然后看着自己才穿了几次的衣服,肉疼的眼角跳了下,可最后还是把这一身好衣服套在对面身上,然后把那家伙摆成了侧躺着的模样,像是自己睡着了。
自己顺便抄起锅底灰抹了抹脸,趁着夜色往外面去。
一开始走的小心翼翼。
走两步,忽而却觉得不对,正经妖怪谁在自家地盘这么鬼鬼祟祟的?看着旁边水缸里面自己的脸,乌漆嘛黑,一身深蓝色宽大衣裳,邋里邋遢不知几天没洗。
腰间挂一把小妖的生锈砍刀,脚上搭着一双挂耳麻鞋。
小心翼翼,反倒扎眼。
若有所思。
周衍笑骂一句,畏畏缩缩,怕个屁,把衣领往外面拉开了些,更显得邋遢不拘束,先是踱步走,然后迈步走,最后索性大摇大摆地往外面走。
分毫不像是个被抓进来的,倒像是个本地妖怪。
至于脑子里面的玉册,周衍没空琢磨这东西,只是知道这东西现在还打不开,似乎宝物有灵,还没能认可自己似的,周衍也懒得在意,他只想要从这里出去。
他胆子本来就大,性子还散漫。
如今稍稍脱困,胸胆开张,提了个灯笼往外行去。
遇到沿途小妖,不躲不避,主动搭话。
本庄妖怪以为这是织娘三姑奶奶带来的仆役,外来的又以为是庄子里新添了的妖怪,周衍提一盏灯,破袖翻卷,大摇大摆,活脱脱自在。
他甚至于还从一个提溜着酒的醉酒妖怪那里装作是外来妖怪,问出了出去的方向,说是奉了命去买东西。
那醉酒妖怪迷迷糊糊,听了这话倒是信了八成,大着舌头道:
“哈,好走,好走,兄弟,你,你往前直走,咱们弟兄们吃酒的地方一过,奔着大槐树,旁边第三节小树往前走就成,咱们兄弟走的地方,没那么弯弯绕绕。”
“咱们也不能走姑奶奶他们来的路不是?”
“哈,那就谢兄弟了!”
周衍笑两声,还顺走醉鬼一个酒壶,不片刻到了地方,却发现是个厨房,走进去有个小隔间,推开门,看到外面那个大厅里,一堆奇形怪状的妖怪喝得大醉。
再往前面,才是出去的小门。
要从这一帮醉妖怪里溜过去吗?
周衍呼出一口气,有点紧张了,手掌心出了汗,自己这一身肉,若是暴露的话,怕是会被活撕了去。
一边儿想着,一边儿已经若无其事,和负责这些小妖怪吃喝的厨子打了个招呼,拿着庄子里的酒壶往前面凑,视线一瞥,微微凝固。
他看到在旁边放着一张桌子。
上面绷紧的绳子上挂着各种肉。
里面有一只手臂,消瘦,手掌上有些粗糙的茧子,那手指模样,看着很熟悉,像是之前触碰周衍伤口的那一根。
周衍脚步顿了下。
先前那女人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了。
他心里升腾起了一种悲悯,怅然,以及无由来怒火,他知道自己现在其实也是个很弱势的状态,但是,即便是这样,即便弱者,那一股火却根本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