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轻笑。
看到这个表情──连自认鲁钝的他也明白了──
不愧是殿下……早就知道。
修提司心中赞叹不已。
这般想时,一股异样掠过──总觉得太安静了一些……
没有……没有!
拉姆那个爱哭小鬼到什么地方去了!
修提司纂紧了拳头,向她吼过不许乱跑的──怎么……
“修提司。”出神之际,男人突然轻唤自己的名字,他一怔──垂首看到他的王子殿下朝自己勾了勾食指,赶忙俯身下去──
沙尔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了几个单词──是一道命令……
什么……?!
听到他说,修提司不禁张口结舌──
怎么可以……
但见男人轻闲不改的自信笑容──他还是会意地点了点头。
沙尔殿下就是神祗──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大殿的另一端,靠近祭坛的地方,有个小小的人儿正迈着短腿在拼命跑着──
昏暗的甬道里脚踏大理石的声音接连不断……连喘息都有回音不绝于耳──十分阴森骇人。
小人儿跑得乏了,突然开始害怕了。
“呜哇!”因为看不清路面,一下子滑倒在地上──
“呜呜……爸爸……连芳……”
拉姆啜泣起来──地上的确很滑,像有什么蔫呼呼的东西,味道也呛鼻子。她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粘粘的小手还摸了摸自己磕痛的膝盖……破皮了──哭得更使劲了──
又有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拉姆吓得禁声!
神宫的祭坛除了祭司、神官以及少数身份特别高贵之人方能进入……拉姆在大马士革的神宫中长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呜呜呜……不会是什么人面牛身的亚述妖怪吧!
声音越来越响……而且还是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拉姆几乎要尖叫──
“喂。”
一个声音响起,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啊──啊……”
真的尖叫了,不过拉姆马上又被蒙上了嘴──
“真是讨厌的小鬼!”那个声音小声抱怨道,很脆,甚至算得上是稚嫩。
小孩?
拉姆感到蒙住口的手很柔软,没有修提司那种粗茧……
应该不是妖怪……
“怎么蔫呼呼的……”那声音又说了一句,拉姆这回听得很清楚,是男孩的声音。
“放开!”拉姆一用力居然挣开了束缚──
她激烈地喘息──黑暗中对上了一对泛着幽绿光泽的眼!
挖呀呀──就连米丽达公主的眼睛也没那么绿!
她又要尖叫了──
“嘘──”男孩粗鲁地卡住拉姆正大张的嘴,道:“我不是妖怪。”他似乎能在黑暗中看清拉姆的一举一动。
不过除了闪动的荧荧绿眼,她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嗯,他好高……自己只到他肩膀。
“你是什么人……”含糊地问,她突然不怕了,因为男孩的手上尚有人类的温度……
无言,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然攥紧拉姆的手,都把她弄痛了──
“油……”他莫名其妙地呢喃。
“什么?”拉姆不懂,她想掰开他的手,可是没有成功,“痛啊……”她哼哧道。
“快逃……有人想毁了神宫!”
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拉姆已经被这个男孩牵着飞奔起来──
“等等……等等啊──”
“你也看出那天青石是假的?”
宴会不欢而散……沙尔不置一辞地退席,没有追究任何人──但是连芳明白,男人一开始就知道那方滚印并非真货。
“呵。”男人微笑着掬起他的下巴,摇头。
连芳甩开他的钳制,把脸偏转到一边。
“怎么可能,他做的如此精巧,算父王在世也未必能分辨地出。”
沙尔退后一步,偎倒到软榻上──
“你也一样吧……”
他单手撑着脸颊,促狭地问。
“是,否则常人又怎能用肉眼分辨天青石和蓝玻璃……”连芳轻叹,他只是说了男人想要他说的话。
男人的笑意更深,他招手唤他靠近──待他乖顺地上前,一下便将他搂进怀中。
“你变聪明了。”
这句话是舐着耳垂时说的……气息直钻进耳朵的小径中,惹来一阵酥麻的抖缩。
面孔上一凉──
连芳回魂,转头定睛一看:
男人正笑吟吟地纂着一枚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滚印,侧卧在床上。
那──才是真正的王印!
这样的情形出乎意料。
连芳有些惊讶,微张着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是老王最宠爱的儿子……他的能力超过其它的子嗣──所以即使王印现在落在他的手里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