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藤条逃出生天的两人,自然没傻等着朱由校提刀上门。
啃完西佛子顺手摘来的几颗野柿子,两人便一头扎进亡命奔逃。
可他们的去向却古怪得很——不往深山钻,反倒折返大江边,在密林深处寻了道宽大的石缝,伏身藏好,悄然盯住江面三艘福船。
望着那三艘庞然巨舰劈波斩浪,西佛子眼底泛起灼热的光。
这般水师战船,白莲教若能夺下一艘……
可惜他很快摇头——水师战船不是寻常货色,真落进白莲教手里,怕不是战船未动,朝廷的围剿令就已传遍七省。
女子仰躺在平坦青石上,见西佛子盯着江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眉头一皱:“收起你那点歪心思。刚从阎王殿爬出来,我可不想再当一次丧家犬。”
折返江边,本就是她的主意。
她信一句老话:最险处,反是最安处。
石缝宽敞,容两人蜷身绰绰有余;此处距福船足有五里开外,滔滔江声盖过一切细语,船上人休想听见半点动静。
西佛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当然明白,水师战船不是他该惦记的东西——可看一眼,总不算犯律吧?
他盯着那女子,刚想开口,可她半倚在青石上的姿态,霎时搅得他心尖发烫。
尤其是那紧实的小腹与莹润的锁骨之间隆起的弧线,浑如两座起伏的雪岭,叫他喉头一紧,连指尖都微微发麻——昨夜她伏在他背上时那温软的触感,此刻又浮上心头,身子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女子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眉峰微蹙,正欲冷声点醒他眼下局势危急。
可话未出口,一张腥臭扑鼻、黄渍斑驳的嘴已狠狠压上她唇瓣。
“唔——”
她脑中嗡地一震,几乎被那股腐馊气冲得眼前发黑,可转瞬之间,一股酥麻自脊背窜起,呼吸骤然乱了节奏,喘息短促而滚烫。
......
夔州城,镇远侯顾成的帅帐内,朱由校正与顾成对坐畅饮。
昨日自青龙峡归来,他本打算在夔州歇脚一日,再沿大江直下返京。
既已到了夔州,于情于理,总得登门拜谢这位鼎力相助的侯爷。
他便来了。
顾成年岁已高,掐指算来,今年已近古稀。
前朝至正年间,他便是太祖麾下亲军骁将。
朱棣靖难起兵时,建文帝调他随耿炳文北征,真定一役兵败被俘,遂归附燕王。
永乐登基后,念其资历深厚、忠勇兼备,特赐丹书铁券,命他复镇贵州,与西平侯沐晟联手扼守西南三省。
此次蜀王朱椿谋逆,朝廷原拟由沐晟率边军入川平叛,怎奈云南土司蠢蠢欲动,局势吃紧。
朱棣反复权衡,终将重担交予这位白发老将,命他携部曲入蜀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