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澜果然上钩,指尖一弹便朝他怀中探去,快如狸猫扑鼠。
朱由校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大眼睛霎时蒙上一层雾气,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给我瞧一眼!”她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像只急着讨食的小雀。
朱由校用袍角一掩盒子,笑得促狭:“不是说不好奇?”
“就看一眼!”她跺脚,旋身又扑。
可她终究是个娇养的姑娘,三招两式就被朱由校箍进臂弯,喘得像只刚跑完百步的小鹿。
“你坏透啦……”
“哈哈哈——”
他朗声笑开,对付这号人,他比谁都拿手。
哄?
免谈!
他一手扣着她纤细的腰,凑近问:“气顺了没?”
她抿着嘴不吭声,只把下巴一扬,侧过脸去,发梢都写着“不理你”。
“哼!”
朱由校忽而松手,掀开盒盖,语气里裹着三分惋惜:“独一份的宝贝,进了宫,可就再没机会细看了。”
朱月澜眼角一瞟,顿时撇嘴:“不就一木球,稀罕什么?”
“这可不是寻常木球——这是王维诗里滚过的那颗!”
朱由校把木球托到她眼前,唇角一扬:“你瞧瞧,这球面上刻着什么?”
“刻着什么?”
在朱由校轻声引导下,朱月澜蹙起眉心,凑近了细细端详这枚玲珑小球。
见她目光被牢牢吸住,朱由校缓声道:“此物唤作‘地球仪’,咱们脚下的山河大地,原本就是这般浑圆模样。”
朱月澜略一怔:“你是说……我们竟踩在一个大圆球上?”
朱由校朗声一笑,露出整齐白牙:“正是!”
“那我大明,就只占这么一丁点?”
马车里猛地爆出朱月澜一声低呼。
……
车轮吱呀,马车晃晃悠悠停在洪武门前。
朱由校率先跃下车辕,转身伸手稳稳托住朱月澜的手腕,将她轻轻搀下。
此时她颊边那点气恼早已散尽,唯余眸底翻涌着惊疑与震撼,像被骤然掀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窗。
两人无视四周宫人错愕的眼神,十指相扣,径直迈过洪武门高阔的门槛。
朱月澜压低声音,语气沉了几分:“夫君,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妄,便是欺君重罪。”
朱由校淡然一笑:“比青天白日还真。放心,我岂敢瞒陛下?”
直至奉天殿偏殿檐下,两人才松开手。
早候在阶前的小太监一见朱由校与常宁公主并肩而至,立马小跑迎上,躬身道:“公主殿下,驸马爷,万岁爷吩咐过了,二位到了直接入内,不必通禀。”
“有劳公公。”
朱由校朝那内侍拱手一礼——小太监当场僵住,脸都白了。
见鬼了!
这位驸马爷今日竟主动行礼?
天要塌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