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见银山是铁打的事实——没有它,倭国那些割据大名凭什么在乱世里翻盘称雄?
朱由校亲眼见过矿脉奔涌如银河,亲手摸过那泛着冷光的矿石。如今被这般质疑,岂止是难堪,简直是当面扇耳光!
朱棣反倒被他这股狠劲震得一滞,眉峰微蹙:“这么说,你是立下军令状了?”
“正是!”
朱由校答得干脆利落。
朱棣却在心里打起了鼓——万一这小子嘴硬心虚,刀还没落下,自家刚过门的闺女就得守寡?可看他眸光清亮、额角青筋都绷得笔直,又实在不像装腔作势……
“罢了。”他摆摆手,语气松了一寸,“且等马和回音。一趟倭国,不过数月光景。若真探得银山,记你头功。”
他终究没把这话当真——总不能真因一句承诺,就把女婿推上断头台,让朱月澜哭成个泪人儿。
“陛下尽可放心,臣确有十足把握。”
朱由校拱手一礼,朱棣眼皮猛地一跳——这小子怎么就不懂收着点锋芒?
心里一阵发紧,生怕他又蹦出什么惊雷之语,赶紧挥手打断:“一切等马和回来再议。你先回府,他若抵京,朕自会差人唤你。”
“遵命。”
朱由校虽摸不透朱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已派马和查证,便说明天子心底早信了七分——帝王多疑,疑则必验;验则必深,深则必追。
事态正按他预想的步子往前走。他不多赘言,俯身一拜,牵起朱月澜的手,趁宫门未闭,快步出了皇城。
两人刚掀帘钻进马车,朱月澜便侧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锁住朱由校:“老实交代——朱瞻基偷地球仪那档子事,是不是你背后撺掇的?”
朱由校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嚷得比谁都响:“夫人明察秋毫!我进宫后连皇长孙的衣角都没沾上,冤得我都想跳护城河了!”
朱月澜不答,只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扫过,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刮下一层皮来。
片刻后,她眯起眼问:“真有这事?”
朱由校抬起右手,神情肃然:“我以祖宗名义起誓——若真是我挑唆的,怎会反过头去替那小家伙求情?”
朱月澜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话锋随即一转,她盯着他追问:“父皇单独留你说话,到底聊了什么?”
朱由校轻描淡写道:“陛下夸我胸有丘壑,与我畅谈千年兴废、万里山河。”
朱月澜抬手搡了他肩膀一下,皱眉道:“别打哈哈,我是问正经的。”
“我答的,也是正经的。”
朱棣同他说了什么,倒不是非要瞒着朱月澜,纯粹是觉得那些话听了无益——无非是刀光剑影、兵锋所指。
两人一路笑闹着回到朱府,匆匆用过晚饭,朱由校忽然打横将她抱起。朱月澜耳根霎时滚烫,垂眸不敢看他,被他稳稳抱进了浴房。
没过多久,浴房里便飘出水声、笑语,还有几声压抑的嗔怪,听得人心里发痒。
……
数“日”后,离元正大典仅剩三日。
朱由校这才想起正事。
既是要献给朝廷的贺礼,这回的地球仪,断不能再做成掌中把玩的小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