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细细扫过她全身,朱由校眸中不禁泛起真切赞许——
这副身段,当真无可挑剔:肌肤透着阳光晒过的润泽,线条起伏如山势流转,连耳廓都生得玲珑精巧,远胜后世那些精修细琢的荧幕佳人!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麦琪·阿扎毫不迟疑,声音软得像春溪淌过石缝:“麦琪·阿扎,叫我麦琪就好。”
“麦琪……这名字,可有什么讲究?”
朱由校知道,边地部族取名向来深藏寓意。可“麦琪·阿扎”四字听来平实,未见锋芒,反倒让他暗暗觉得——这般人物,名字倒显得有些轻了。
女子并未接话,只轻轻抬眼:“那你呢?你叫什么?”
“朱由校。”
“朱由校……”
她低声复述一遍,便垂下眼帘,再无下文。
阿爹早有训诫:汉官狡黠如狐,见之须避三舍。
可这一回,是去救哥哥啊……算不算破例?她心里微微拧着,像被风拨乱的琴弦。
……
通海县城,一座地道的中原小城,正合“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的古制。
城内十字街纵横交错,将全城划作四坊,每条街尽头,便是一座城门。
因是折返而行,朱由校一行只得由西门入城。
朱安硬着头皮凑近虎侧——本不愿上前,奈何职责压肩,只得强压心头悸动,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他从怀里抽出一卷案牍,朝朱由校禀道:“大人,通海县令苏真,去年京察考语为‘称职’,原拟调京升用,却被西平侯按住未动。此地属中县,年征粮四万石,辖民三万四千六百四十三口,汉人约占四分之一;城中驻有三支百户所兵马……”
朱安语速飞快,竹筒倒豆子般报完通海底细,随即策马退入钦差仪仗队列。
朱由校望着那扇斑驳的西门,转头问麦琪:“咱们就这么骑虎进城?”
“有何不可?大王又不伤人。”
朱由校一时语塞——这哪是咬不咬人的事?这是活生生的猛虎啊!
“前面的!站住!”
两骑虎影实在太过扎眼,可守门的兵丁竟面不改色,习以为常。
真正让他们绷紧脊背、手按刀柄的,是朱由校身后那四百铁甲骑兵——寒刃森然,蹄声如雷。
云南素有“动植物王国”之称,山川丰饶,物产丰沛,可本地滇马却生得矮小粗笨,活脱脱一副驴相。这般神骏高大的战马,向来只配军中精锐骑乘。
若非瞧见马上骑士身披大明制式鱼鳞甲,门丁早扯开嗓子吼起敌袭了!
朱安大妈跨前一步,将使节旌旗在门丁眼皮底下猛地一抖,声如裂帛:“本官奉旨巡按云南,乃天子亲点钦差!速去通禀通海县令,即刻出城,伏地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