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寻的那人,户籍在望月寨,离临安不过数十里。”
文吏一听,立马应声:“那便是骆千户麾下那位总旗官。大人,您找他可是有要紧事?”
朱由校语气平和:“倒也不急,路过望月寨时,他家里托我捎句话——让他抽空回趟家,老人身子渐弱,闺女也日日盼着他呢。”
沐晟当即点头:“军中向来有准假之制。本侯特批他五日探亲假,即刻动身。”
文吏微微一怔,随即反应极快——这时候哪能说没有?
当然得有!
他抱拳朗声道:“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便要上马。
这种事,必须当着两位大人的面办妥,否则回头谁还记得你办没办?
军中文吏,个个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手。
偏在此时,一骑快马自临安方向疾驰而来,连挥数鞭,眨眼间便追上了队伍尾部。
“侯爷!侯爷——”
骑士嘶声高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朱由校下意识回头,却见那匹骏马上,除了骑士,竟还驮着一名女子。
文吏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浮出笑意,回头朝二人道:“嘿,说曹操曹操就到!侯爷,钦差大人,这位正是总旗官阿刀。”
话音未落,骑士已策马穿过人群,稳稳停在朱由校与沐晟跟前。
“阿金?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正是朱由校在望月寨结识的阿金。
父女俩一见沐晟与朱由校都在场,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下来。
阿刀翻身下马,对着沐晟抱拳躬身:“末将叩见大将军!请恕擅离营伍之罪——实因有十万火急之事,须当面禀告钦差大人!”
阿金跳下马背,先朝沐晟敛衽一礼,旋即转向朱由校,语速飞快:“朱由校,阿公让我赶来报信——有人正暗中串通,图谋对你下手……”
“阿金!不得失礼,该称朱大人!”
阿刀脸色一变,急忙打断,惶然向朱由校拱手:“大人海涵,小女莽撞,不懂规矩!”
朱由校与沐晟目光相触,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惊疑。
朱由校一跃下马,朝阿刀摆摆手:“没事,阿金跟我熟得很。”
他转头望向少女微蹙的眉、泛红的眼眶,语气温和地劝道:“阿金,别急,慢慢讲,到底出了什么事?”
沐晟翻身落地,抬臂一挥,整支队伍应声止步。他面色骤然冷硬如铁。
云南地界,竟敢对天子亲遣的钦差下手——这不单是冲着朱由校来,更是当面扇他这个云南王的耳光!若真让钦差折在境内,哪怕剖心明志,也难向京师交代半分!
此事,必须刨根问底!
他目光如刃,缓缓扫过阿金,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细细道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动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