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锈蚀的城门沉重地向内推开,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垂落,段丛领着五百精兵如潮水般涌出龙首关。
行至朱由校马前十余步,段丛抱拳躬身,面色冷峻中透着警惕:“末将段丛,不知钦差大人亲临,敢问驾临我龙首关,所为何来?”
五百甲士不动声色,悄然散开,呈弧形收拢,将朱由校一行隐隐围在中央。
段丛嘴上恭谨,腰背却绷得笔直,手指微屈,随时可发号施令。
方胥亦即刻警觉,反手将旌旗稳稳插回鞍侧,左手虚按刀柄,不动声色挡在朱由校身侧,压低声音道:“大人,这小子是块带兵的好料!”
“哦?”
朱由校微微一怔,随即挑眉:“你怎瞧出来的?”
他从未听方胥提过识人之能。
方胥目光扫过阵势,语速轻快:“您瞧——他分明不信咱们,五百人分作两翼斜压,看似列阵迎宾,实则已成钳形;他立于中军正位,引咱们注目,两翼却蓄势欲合,正是边军惯用的‘雁翅围’……”
朱由校凝神再看,果然如此:自己带来的二百骑,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裹入半圆之中。
但他今日不是来厮杀的,而是来调兵的。他翻身下马,独自上前几步,停在段丛身侧,语气平和:“段将军免礼。”
段丛直起身,目光依旧锐利如钩,未有半分松懈。
朱由校心中澄明——两百铁骑大张旗鼓闯入人家防区腹地,换作是他,也必如临大敌。
正因如此,他对段丛的戒备非但不恼,反而暗自点头。
他解下腰间牙牌,又从袖中取出官印,双手递出:“本官奉旨查办白莲余孽一事。不愿为难将军,还请段将军验看凭证。”
本该有圣旨随行,可圣旨尚在朱安手中,眼下能亮出的,唯此二物。
“末将不敢!”
段丛嘴上谦辞,手上却毫不迟疑,一把接过牙牌与印信。
他朝印面呵了口热气,掌心覆上,用力一按。
看清掌中朱砂印纹,他脸色骤然一肃,神情转为凛然恭谨。
“钦差大人莅临,末将失迎在先,万望恕罪!”
他双手捧还印信与牙牌,朱由校接过来,淡声道:“当将军的,多一分谨慎,少三分祸患。”
一场虚惊过去,朱由校顺理成章接手龙首关防务。
大理府辖下两座军城,一为龙首关,一为龙尾关,共驻三千士卒。
两关皆筑于大理国时期,当年段氏割据西南,凭此双关硬扛蒙古十万铁骑南征大军,死守不退。
虽终亡国,却也将蒙古主力生生拖垮——十万征滇之师,折损八万于关墙之下。
可见此二关,实乃大理府命脉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