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转过身,没有立刻去接那个文件夹。
他的目光,落在了“学者”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
这个曾经在罗刹组织里,地位尊崇,以智谋和冷酷着称的顶级特工,此刻,在他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等待主人夸奖的狗。
为了活下去,人,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哦?”
林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来自地狱的剧本?”
“说来听听,你的这份剧本,有多‘地狱’?”
“学者”的身体,因为林东的问话,而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向这位恐怖的东方妖怪,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先生,单纯的嫁祸和挑拨,虽然能让罗刹的长老们产生猜忌,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自相残杀。”
“因为,他们之间,有着上百年的利益捆绑,和一种脆弱的平衡。”
“想要彻底摧毁他们,就必须用一把最锋利的刀,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信任纽带!用最恶毒的毒药,腐蚀他们心中每一寸理智!”
“学者”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种魔’!”
“我们不是送回去一个幸存者‘蛮牛’吗?他,就是我们最好的‘魔种’!他所经历的,那种同伴相残,活到最后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但这种恐惧,也会像病毒一样,传染给每一个接触他的人!”
“我会通过加密渠道,以一个‘关心’他的同僚的身份,对他进行‘心理干预’。在我的引导下,他会不断地,向他的主人,‘暴君’,重复那个夜晚的恐怖。他会变得多疑,狂躁,甚至出现幻觉!他会告诉‘暴君’,他看到了,是‘书记官’的人,在最后,对他们下的手!”
“一个疯子的话,或许没人信。但是,一个被极致恐惧逼疯的顶级特工的话,却足以在‘暴君’的心里,埋下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林东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
利用心理暗示和精神摧残,把一个活人,变成散播恐惧和猜疑的瘟疫源头。
确实够毒。
“学者”看到林东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第二步,‘传魂’!”
“那几个死去的特工,也不能浪费!我会模仿他们的笔迹和加密方式,伪造几封,他们在死前,留下的‘遗书’!”
“在这些遗书里,他们会‘揭露’一个惊天的‘真相’!那就是,这次北京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由‘书记官’和另一位长老,‘银行家’,联手策划,旨在清洗异己,独吞宝藏的阴谋!”
“这些遗书,会通过最‘偶然’的方式,落到除了‘书记官’和‘银行家’之外,其他几位长老的手里!”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死人说的话。当‘蛮牛’的疯言疯语,和这些来自死者的‘证词’,互相印证的时候,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学者”说到这里,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
那笑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而我,要做的,就是给它,浇上最后一把油!”
“第三步,‘夺嫡’!”
“我会利用我曾经在罗刹内部,安插的棋子,伪造一份‘书记官’和‘银行家’,准备在下一次长老会议上,联手发难,彻底架空高长老’的‘会议纪要’!”
“这份纪要,会‘不小心’泄露出去,直接送到高长老的桌子上!”
“一个组织,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的背叛!尤其是,来自最高层的背叛!”
“当那位多疑的‘长老’,看到这份足以以假乱真的‘夺嫡’计划,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