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免费”
“是的老爷,通真先生大发慈悲,配合朝廷免费给百姓种痘,其中费用由朝廷负担一部分,通真宫负担一部分,还有后边有商人捐输,一起做功德!”
“那边是通真宫发放的炊饼,通真先生说百姓不易,排队种痘会影响干活,所以连一天饮食都一起发放了————”
老僕人脸上全是激动之色,汴梁不愧是大宋的首都,居然有这等好事
要知道,虽然种痘法已经传到登州,可是官府压根不会如汴梁一般大规模推广。
老百姓一日不做,便要饿肚子。
就算知道种痘法,也没时间去种痘,在汴梁,通真宫居然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考虑好了。
“听说,已经执行了快一个月了,这其中耗费的金钱海了去了!”
呼延庆有些意外,他知道关於种痘的事,但是以他的资歷,居然没有听说过吴曄有这等善举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从王师中王大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经过筛选的。
“老爷,您没有得过痘疹吧,要不排队种痘”
僕人提醒呼延庆。
虽然天花病毒主要祸害的人,多以孩子为主,可是也有不少的大人同样会迎来天花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僕人,满脸麻子,显是经歷过痘疹的考验。
但是按照僕人的说法,呼延庆也有得天花的风险。
“老爷,正常得痘疹,就算熬过去,脸上也会有这种疤痕,人活了也破相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排队一下也好!”
“嗯!”
鬼使神差下,呼延庆默默答应下来。
他走到人流中,默默排起队。
在队伍中,他看到了平民,也看到了一些文人秀才,显见著排队种痘,人人平等,並无优待。
呼延庆排在一个穷秀才后边,突然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讲故事的声音。
那故事很快吸引了呼延庆,因为讲的是关於一个猴子大闹天宫的故事。
“兄台没听过这故事吧”
那秀才看出呼延庆是外地人,且是读书人,主动搭。
呼延庆神色不动,默默点头。
“这是通真宫流传出来的故事,是奏天童子讲演的《西游记》!您是外地人没听过,不过咱们这些汴梁百姓,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
“西游记”
“对!”
“听说这是通真先生小时候讲给徒弟们听的,但目前流传出来的,只有大闹天宫部分————”
“你听,马上要到如来镇压孙悟空了————”
有秀才提醒,呼延庆认真听起故事来。
说故事的人技巧一般,但这故事却莫名的好听,当呼延庆听到如来镇压了孙悟空的桥段,开启了西游的故事。
他才意识到,这是將前朝玄奘法师西游的故事,以神话故事的方式写出来————。
宋朝並不流行话本小说,这样的文字载体毫无疑问十分新奇。
等到听完。
那多嘴秀才犹自说:“这位通真先生也是妙人,他是道士,孙悟空是菩提老祖的弟子。
一个道士写自己被和尚镇压,有趣,有趣————”
呼延庆闻言,也深以为然,不明白吴哗写这段故事的意义。
尤其是那五指山的桥段,將如来佛祖描写得神通广大,似乎不应该啊!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来到通真宫门口。
通真先生回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傢伙纷纷朝著马车望去。
吴哗从马车上下来。
“见过通真先生!”
在场的百姓们,纷纷朝著吴哗打招呼,作揖行礼,却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
呼延庆观察,这种状態,居然是一种常態。
汴梁的百姓,对吴哗是真心实意的尊重,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骗不得人。
吴哗下车之后,也跟周围的百姓打了声招呼。
他突然,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
“原来是呼延大人————”
吴哗走过去,跟呼延庆打了声招呼,呼延庆十分尷尬,微微点头。
“呼延先生排队种痘啊!”
吴哗看著站在人群中,颇为显眼。呼延庆回了一个嗯字。
“那就不打扰先生了,贫道就在通真宫里,先生若有空,可以进去坐坐!”
吴哗说完,直接转身,去往通真宫。
他就这么走了。
呼延庆有些意外,因为按照【常理】,吴哗不应该给自己一点小小的特权,让自己插队种痘吗
为什么
他明明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举荐自己,让自己突然调任到千里之外的泉州,配合执行出海的准备。
可是,为何他对自己的態度,却和其他人不同。
呼延庆很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却捨不得好不容易排了半天的队伍。
他苦笑,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也如那孙猴子,被一座无形的五指山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