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不信,算了,不信就不信吧,杨某將话说到了,也就尽力了......”
吴曄並没有预想中的感激涕零,杨戩见卖人情的效果並不好,有些情绪。
吴曄转念,拱手:“多谢杨大人,不管结果如何,贫道记杨大人一个人情。 “
他虽然知道杨戩这般提醒,肯定没安好心,但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功夫。
吴曄甚至明白杨戩为何要这么做。
他和梁师成和童贯,都属太监出身,童贯走了一条跟別人不一样的路,领军打仗去了,自詡跟一般的宦官不同。
而他,跟梁师成留在皇帝身边,皇帝各有重用。
其中梁师成掌握代天行詔的权柄,自己偽造了不少詔书,假借皇帝的名义不知道办了多少事。 这般权柄,说杨戩不眼红是假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和梁师成利益上並没有多大的衝突,甚至面对共同的敌人的时候,二人还会联手。 可是这並不等於梁师成跟他没有利益衝突。
在梁、童、蔡三人的体系下,杨戩只是一个边缘人,而且面对蔡京的打压,杨戩有时候也颇为难受。 在自己越发受宠,而且隱约和那个体系敌对的情况下。
杨戩並不介意煽风点火,坐山观虎斗。
如果吴曄能让蔡京等人难受,杨戩乐见其成,如果吴曄能斗倒其中一两个,他更是能跟在吴曄背后,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让他在吴曄危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吴曄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杨戩就满意了。
人情卖完了,一路无话。
车马缓缓出城,朝著城外一个校场去。
皇帝亲自出巡,主持武事,路上,禁军戒备森严。
吴曄掀开帘子,感受著外界肃杀的氛围。
在皇帝面前,周围的禁军列阵,看起来十分威严庄重。
但吴曄往往能从密密麻麻的军阵中,看出其中的凌乱和虚有其表。
按照道理而言,宋朝军队的训练强度其实一点也不低。
可是奈何,在军纪逐渐废弛,兵餉得不到保证之后,这个国家军中的魂早就没有了。
维持著一个虚有其表的庄严,就是北宋军队最大的遮羞布。
当靖难来临的时候,不...... 当赵佶决定联金灭辽,发动所谓的北伐的时候,一切都成为笑话。 皇帝被保护在千军万马之中,意气风发。
当吴曄见到赵佶的时候,他沉浸在大宋威武的军容中不能自拔。
赵佶从来都是一个好大喜功的皇帝,吴曄就知道他受不得这宏大敘事的场面,嘴角都快笑到耳朵边上了。
只能说,童贯和高俅,是懂皇帝心中所思所想的......
这傢伙,本质上还是昏君啊!
吴曄远远望去,在赵佶身边的童贯,仿佛恢復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自信,跋扈,隱约有种藐视眾生的感觉。
但他转身,面对皇帝,马上又变得諂媚的模样,吴曄只能感慨这货果然很灵活,不愧是六贼之一。 “陛下!”
当吴曄缓缓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
宋徽宗见吴曄来了,喜笑开顏。
他走上前几步,扶住正要拜下去的吴曄,一副亲近的表情。
这细微的动作,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嘴角抽了抽。
皇帝对吴曄的宠信,体现在方面,如果两相对比,大抵没有任何人受过如此容宠。
这样一个妖道,凭什么
那些曾经也被皇帝信任过的大臣们,多少有些怨憎。
宋徽宗將吴曄带在身边,吴曄自然而然跟童贯对上眼。
童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威压,那日在赵元奴处咄咄逼人的態度,再次出现。
“先生,好久不见!”
童贯和吴曄也確实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自从先生去了通真宫,倒是没机缘拜见,也不知道赵家娘子先生可还满意 “
他故意將赵元奴搬出来,周围的大臣驀地,窃窃私语。
童贯將赵元奴赎身,送给吴曄的事,其实並无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人没有声张,因为当时是童贯向吴曄示好。
可如今他却在吴曄面前说出来,似乎有暗讽吴曄道根不净的样子。
吴曄蓄姬妾,这点本应该是百官攻击的点,可是皇帝为了维护他亲自赐了两个美人,这事倒也没人说了如今童贯明晃晃的挑衅,代表著这位连表面的友好都不打算维持了。
吴曄嗬嗬笑,童贯很傲。
他被自己的一系列动作,搞得一直憋了一口气没有散出来,如今扬眉吐气在即,终於还是忍不住。 “多谢大人,元奴如今专心修行,他日若是飞升有望,必定记得大人功德!”
吴曄清清淡淡地,並不被童贯左右,反而言语中带著刺,懟了回去。
“童贯也不在意,只是笑道:
”刚才正和官家聊著,道长擅预言,不知道今日这场比试,您觉得谁会贏”
“听闻想说所言,那位宗泽宗大人乃是武曲星下世,童某何等幸运,居然能与天上仙真过手...... 就是不知道一会在宗大人手下能走几个回合 “
他再次用言语挤兑吴曄,吴曄嗬嗬,儘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吴曄还是成功被童贯挑起怒火。 童贯这是要逼他跟自己赌一把,然后狠狠扫自己的脸面
如此赤裸裸的挑衅,宋徽宗却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