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给气笑了,这两个部门確实是油水部门,可既然是油水部门,凭什么是你
军器监作为军队最大的油水部门,管著帝国后勤,巔峰时期的高俅都不能染指,何况是如今的他这个部门吴曄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但结合京城的政治结构来看,它大概率在童贯手里,或者童贯和蔡京的人一起把持。
而另外一个位置,將作监,这个部门名义上在工部名下,但一般涉及比较重要的工程,皇帝都会派亲信去管。
这也是高俅敢去谋算这个岗位的原因之一。
油水大,靠近皇帝,权力也大。
还不用受其他人制约。
可是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却意味著另外一种情况的出现。
就是皇帝准备操弄类似於艮岳这种劳民伤財的大工程。
从吴曄本心而言,他並不希望这种贪官能参与所谓的大工程中,他们赚的每一笔钱,可都是民脂民膏。而让这种大工程出现,对於他这个妖道而言,就算是自己失职。
他闻言,只是笑而不语,高俅急了:
“先生,咱有些事做得不对,但求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计较!
咱在这里保证,只要先生推我一把,日后在朝中,我以先生马首是瞻,且绝对会给先生带来足够的好处‖”
高俅指天发誓,焦虑无比。
吴曄道:
“將作监是工部名下,虽然陛下有时候会指派亲信,可目前並无这个动作,所以这个部门,大抵在蔡太师手里!”
“军器监,乃是童贯童大人的自留地!”
“倒不是贫道不想帮高大人,而是您以前都拿不到的东西,您凭什么觉得贫道能说动陛下”他开门见山,毫不留情,高俅闻言,登时脸色通红。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十分过分。如果他有的选,当年他也去这些地方了,禁军的位置,只是一种相对而言的妥协。
“以先生如今之能,加上童贯在陛下那边失势,应……”
当他嬉皮笑脸,极尽跪舔的时候,吴曄只觉得眼前人面目可憎。
他只是笑而不语,高俅越说越小声,最后訕訕一笑,不敢再说。
吴曄的態度虽然客气,但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在官场上混跡多年,高俅也明白了吴曄的態度。可是他不捨得放弃,因为权力带来的戒断反应,让他太难受了。
他受不了自己赋閒在家,却被人疯狂攻击的样子。
他需要再次起来,大权在握。
但他还是厚著脸皮说:
“要不发运使怎么样”
如果不能大权在握,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
高俅决定退而求其次,离开京城,但获得一个好位置。
面对他的不甘心,吴曄笑了。
笑容中带著淡淡的讽刺,还有对他的鄙夷。
高俅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却不敢表现出来。
“陛下好不容易护住太尉,太尉却想去送死
下边虽然山高皇帝远,不见汴梁这些糟心事,可也意味著您离开陛下很远。
您在汴梁,日日见著陛下,虽然如今清閒一些,却也还有几分情分在。
可若离开京城,这情分隨著时间流逝,自然就少了。
在下边您若做出一点成绩也就罢了,若是被人抓到把柄,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吴曄一番提点,让高俅背后,瞬间被汗水浸透。
他利慾熏虚心,一时间练命都不要了,可吴曄这番点化,却让他恢復理智。
高俅赶紧抱拳,算是谢过吴曄。
“上次贫道跟太尉说过,陛下在往前走,以前太尉能跟得上,陛下自然愿意和太尉同行。
可是太尉您跟不上了,陛下念及旧情,也將您安置好,这已经是陛下的慈悲。
若太尉想跟上陛下,就要找到跟上去的方法,而不是强留在他身边。
若您的存在耽误了陛下,恐怕以后换来的就不是情分,而是结怨!”
吴曄放下手中的茶杯,最后一次提点高俅。
高俅一脸懵逼,却不知如何回应他。
“水生,帮我送一送高大人!”
吴曄知道高俅的心魔不是一时间能解决的,甚至永远不可能解除。
他本就没有帮他的想法,能说这些话已经仁至义尽。
权力是春药,也是毒药,想要戒断,谈何容易。
高俅目光复杂,被走过来的水生请走。
他拉著脸,也不说话,只是抱拳轻哼一句,转身离去。
高俅走到门口,不免有种悲凉的感觉。
他回头,看著通真宫门口的金碧辉煌,在门口,狠狠地留下一口痰。
等高俅坐上马车,往府里去的时候。
一双眼睛,默默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