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先听到天师二字,赶紧摆手。
张天师这个名號,別看后世名动天下,就连不是道教徒的人,也知道张家的名声。
可是在这个时代,天师之名,只是民间和天师道內部的称呼。
在具有官面身份,还是道教首的吴曄面前,张继先却不敢接这个话。
吴曄闻言笑而不语。
真正让张家在官方层面成为天师的,是蒙古人打进来之后。
他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结,转称:
“那贫道就叫你虚靖先生好了!”
“是张天师……”
张继先虽然不敢以天师自称,可张天师的名声,在民间还是很有威望。
百姓们议论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二人。
无论是吴曄还是张继先,都是年轻人,却已经掌握著道教最高的地位。
人群中,永道法师看著,微微嘆息,这才是道教蓬勃发展的表现。
“先生在炼丹”
张继先看著那满地的粪便饶有兴趣,却让人十分无语。
他的態度十分自然,还保持著修道之人的几分赤子之心。
吴曄莞尔,点头道:
“起”
“好呀!”
两大道教巨擘,却围著一团污秽之物研究起来。
“师父!”
“天师!”
“先生!”
龙虎山的道士们,看到掌门如此平易近人,实在无可奈何。
张家天师虽然不如元明那般,成为和孔家並列的千年世家,地位遵从。
但天师道的掌教,本身也是地方上的一个大地主,大家族。
这般人物,平日里和老百姓的地位,差距是非常大的。
哪有一个宗教领袖,却跟著吴曄胡闹。
不过两位年轻的道教大师,已经饶有兴趣的研究其【炼丹术】。
吴曄將粪丹的配比和作用,告诉张继先。
张继先第一次听到氮磷钾的理论,也是惊为天人。
等明白是神农氏传下来的,更是讚嘆不已。
“难怪先生说这叫粪丹,还真和炼丹术很像!”
粪丹的炼製,是有合理的配比的,就算有人將所有材料都找到,如果吴曄不教配比,很多人大概也不知道怎么炼製。
具体的配比,相当於炼丹中的君臣佐使……
而吴曄將硝石作为催化剂促进发酵的行为,又相当於炼丹中的药引。
“却差了火候!”
张继先听著吴曄的讲解,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內丹之中,有所谓传丹不传火的说法。
火候才是內丹术最重要的內密。
吴曄嗬嗬笑,开始说如何控制发酵的温度,原来的粪丹中,不会认真讲解这个问题,因为关於发酵的事,古人也半懂不懂。
但吴曄通过一些手的触感来判断温度,还有如何通过翻堆来控制发酵问题。
这不就相当於炼丹中的火候
后世堆肥的知识,吴曄倾囊相授。
在场的道士们,认真记录著吴曄的种种说法,恨不得长四只手。
终於將粪丹的变化讲完,吴曄识字课的第一节课也顺利结束。
周围的百姓们听得虽然半懂不懂,但是结合他们自己沤肥的经歷,却也受益匪浅。
两个大人物站起来,对视哈哈大笑。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那么奇怪,至少吴曄確定,这位虚靖天师是一个非常好的道友。
他替代了林灵素的生態位,加上虚靖天师和王文卿。
他们三人就是这个时代道教的最为闪耀的星辰,命运的惯性,也將他们三个人重新聚合在一起。“先生可有落脚之处,若无,不如在我通真宫住!”
吴曄对张继先发出邀请,张继先莞尔:
“倒是想,不过为臣子的,进京还要先见过官家,等官家定夺!”
吴曄看著他身边乌泱泱的道人,这才意识到张继先是来干嘛的。
周天大醮开坛在即,龙虎山天师道作为当世最大的教派之一,肯定要参与进来。
他这个甩手掌柜寧愿跑来炼粪丹,也不想去掺和那些。
吴曄尷尬一笑:
“是我疏忽了!”
“贫道少来京城,斗胆请通真先生为我介绍一番,可否”
张继先首先对吴曄发出邀请,吴曄默默頷首。
就算他不提,吴曄也要提这件事。
作为道教首,他想要整顿道教这件事,离不开龙虎山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