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些年,一直邀请先生入京,可先生却都推辞,这次若不是周天大醮,朕再多个十年,不知道能不能见先生一面”
张继先闻言,赶紧躬身行礼:
“陛下,臣乃是山间野道,当不得陛下的想念!”
“哈哈哈,先生乃是当世大德,在朕心里,可媲美通真先生!走,过来坐……”
张继先再次听到皇帝提起通真先生的名字,然后那位道人脸上出现一丝不悦之色。
他记住了对方,宋徽宗转身之后,才跟张继先介绍:
“这位是通微显妙先生林灵素!”
宋徽宗给张继先介绍林灵素,张继先看了他一眼。
比起吴曄的名声远扬,林灵素在这个时间线中,並不太出名。
不过他也从林灵素的封號中,感知到对方的地位。
在宋徽宗这里,道士的最高封號,就是以先生作为后缀。
比如他就被封为虚靖先生,还有其他各种道士被封为先生。
可是先生之间也有高下,他这个虚靖先生只有四个字,並不如林灵素那般的六字先生。
“龙虎山天师道张继先,见过林道友!”
张继先拱手躬身,林灵素微微点头。
他延迟了几秒钟,才跟张继先一样,微微拱手。
“神霄,林灵素!”
林灵素说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有些迟疑。
他本身自有门派,等到入了京城,吴曄先他一步创立神霄派,他莫名其妙也进了体系。
可是如果说他是神霄派的,似乎又有些不对。
在纠结之间,他还是报了家门。
“原来是神霄派的道友,难怪不凡,贫道来时还偶遇神霄派通真先生,却跟先生练了一会丹!”听到吴曄的名號,林灵素脸上本来颇为傲气的神態,突然一变。
他整个人也变得柔和起来,张继先心中暗笑,看来这位骄傲的道长,对於吴曄的態度,十分玩味。“先生和吴先生炼什么丹”
“回陛下,粪丹!”
张继先將自己路上的见闻跟皇帝说了一说,宋徽宗闻言,哈哈大笑。
“这果然是通真先生的做派,却没想到虚靖先生居然也跟他一路!
有趣,有趣,可惜这个朕玩不得,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给朕说说,那粪丹中的內密”
君臣二人堂而皇之的研究起沤肥的秘诀。
北宋,钟吕丹法起於前朝,却在宋朝开始流行起来。
面对时代洪流的冲刷,天师道这种符篆派,也多少吸收了丹道的思想。
张继先家传虽然以存思为主,却也內炼丹法。
他跟宋徽宗討论起来,倒也能跟得上,而他们旁边还有一个林灵素,也是雷法大家。
林灵素听到吴曄的名字后,態度马上变得温和起来。
三人在聊天中,也逐渐熟悉。
大家提起同一个人,各自感触不同。
宋徽宗单纯觉得此事有趣,本无多想。
林灵素则是有些挫败感,但对吴曄又十分佩服,跟吴曄交往越久,就越能感觉到他的深不可测。能在一件小事上,將丹法的诀窍用在其中,这很符合神霄派道法自然的动作。
所谓效法自然,说著轻鬆,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而將事物最本质的东西提取出来,將道重新用在最普通的事情上,又是一重境界。
林灵素是个骄傲的人,虽然他对吴曄早没有当初的敌意,但总想跟吴曄一爭高下。
就算不能將他比下来,某方面比他强也行。
可是吴曄这般动作,明显內丹功夫同样高出他许多。
他最近因为掌坛周天大醮而升起的些许骄傲,又被吴曄无形中给拍下去了。
而张继先,仿佛就是这件事的见证者。
作为旁观者,张继先一直在观察林灵素,从他的微表情看,他对於吴曄的情感十分复杂。
林灵素此人只是骄傲,却还没有倨傲的资本。
確定张继先的本事之后,他也收起自己那一套態度。
双方交换了周天大醮的內容,也聊起吴曄的种种。
“不知道虚靖先生,对通真先生印象如何”
“先生的济度眾生,利益当下的想法,贫道十分欣赏,若非要跟陛下请安,贫道说不定已经在通真宫过夜了………”
提起吴曄,张继先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哑然失笑。
“毕竟,贫道还想请先生帮忙看看贫道的前程”
“通真先生在您身上,也有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