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笑而不语,伸出自己的手腕,张继先会意,將手搭上去。
吴曄的脉象,让张继先脸色大变:
“你怎么还活著”
“因为有系统!”
吴曄心中吐槽一句,他那个不靠谱的香火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断了他的病根
其实香火已经够给力了,火火给吴曄把脉,说吴曄的脉象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
吴曄跟张继先不同,他目前的身体状態,隱藏的疾病对身体是真的没影响。
而吴曄,如果不是香火吊著命。
他在十几年前,应该已经化成一堆黄土了。
“夙愿未了,勉强续命罢了!”
吴曄抽出手,抿了一口茶。
张继先显得失魂落魄,他所学告诉他,吴曄的情况比他严重太多了。
吴曄不应该是个活人。
但这傢伙偏偏生龙活虎,气血旺盛,而且还能呼风唤雨……
这般违背常识的存在,只能用神跡来形容。
仙!
张继先脑海中猛然冒出这个想法,他想起关於吴曄的传说,心中登时信了几分。
吴曄见张继先的態度,突然变得恭敬起来,他还有些意外。
看来自己这奇特的体质,也算是一种能唬人的神跡。
既然如此,那正好利用一番。
“道友现在信了贫道的说法吧”
“还请先生指教!”
“没有什么好指教的,贫道是看道友道心坚固,又有前身因缘,所以特意点化几句
道友前世,也在天上有位,虽然隶属不同,但也算是同僚。”
张继先自动过滤吴曄这番前世的说辞,问:
“敢问先生,我的大限在何年!”
“小圆满之术,三十有六!“
“赤马红羊”
“没错!”
张继先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年虽然根据卜算工具,算出赤马红羊会有问题,但卜算工具本身,只能说是一种基於某种规则的推演,他並不能看到详细的未来,也不能確认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
吴曄跟他有相同的看法,甚至將他自己的命运也捲入其中。
这等於间接验证了测算的准確程度。
但吴曄的確认,却让张继先更加相信他的预言,人可以对別人的话语半信半疑,但他们往往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就是人性。
赤马红羊劫,国难当头。
自己因为国难之事,而抑鬱或者愤懣而亡。
这个命运的剧本,很符合自己的的行为模式。
作为张家的掌教,別人眼中的张继先和他自己眼中的自己,其实並不一样。
“別人皆以为虚靖先生道骨仙风,不图名利,所以屡次拒绝陛下挽留之意!
但贫道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不知道先生认不认可”
吴曄的话打断了张继先的思绪,后者抬起头来,带著问询的目光,盯著吴曄。
“崇寧四年,先生劝諫宋徽宗宽容对待元祐党人,证明先生对於时政其实是关心的,可是后续陛下的反应,却让先生失望了。
先生心繫家国,这家国却不如先生所想,所以先生只想眼不见为净,不知贫道猜测可准”吴曄一句话,张继先神色动容。
他心思深,就是身边弟子,家人,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心里想什么。
吴曄却一句话,点中他內心真正的秘密。
年少成名,少年意气,张继先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济度眾生的理想
道教,尤其是老张家的天师道,可没有什么避世修行的的说法。
要知道,祖天师可是主动伐坛破庙的主,而三代天师张鲁更是军阀一枚。
虽然如今的道教已经没有了军阀的属性,可老张家自祖天师以来最耀眼的天才,他也曾经想要影响君王,以自己的理念做出济度眾生之事。
只可惜宋徽宗的反应,还有后来朝局的变化,让这个少年刚刚燃起的心思马上被浇灭。
所谓的避世修行,不过是道姓澄明,看透了庙堂上高座的皇帝不值得,所以才转身离开。
吴曄的话,让张继先沉默良久,虽然只有二人在,可他也要思忖要不要承认吴曄的话。
要是承认,就间接承认他其实对皇帝不满。
这等於將自己的把柄交给吴曄,让吴曄拿捏。
不过看到吴曄的清澈的眼神,张继先嘆了一口气:
“没错!”
他承认了,吴曄精神一振。
这意味著,他拉拢张继先的计划,几乎已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