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熟练地掐出释放昆恩法印的手势,然后左手拿起一块打磨光滑的桃木小牌。
隨即,他將凝聚著法印力量的右手,稳稳地按在了木牌光滑的表面上。
之前他已经失败了无数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做到让昆恩法印的力量不直接形成护盾,而是能乖乖听话,被引导並集中注入到这个小小的木片载体里。
霎时之间,那块看似普通的桃木牌上,就肉眼可见地縈绕起一层淡黄色、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晕。
昆恩法印的力量已经被商云良成功地注入到了载体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开头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原本看起来还算平和的黄色光晕,就如同滚烫的油锅里被倒进了一瓢冷水,开始剧烈地涌动、沸腾起来!
破碎的黄色光屑不受控制地从木牌表面进发出来,四处飞溅,整个木牌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艹!我就知道会这样!”
商云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上一次实验,失败就失败在这个环节。
把法印的力量导入载体没有问题,可一旦开始试图將这力量的结构彻底固化、使之成为载体的一部分时,这些混沌魔力就立刻变得桀驁不驯,如同脱韁的野马,在载体內部横衝直撞。
叛逆得一塌糊涂!
面对这种能量失控的局面,商云良目前毫无取巧的办法可言。
他只能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地进行精细到极点的微操,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约束、引导那些狂暴的混沌魔力,让它们按照预设的轨跡运行。
过去的失败经验告诉他:
千万不要对这种失控的能量抱有任何幻想!它们是真的说炸就炸,绝不含糊!
但凡魔力的输出稍微大一点点,或者引导的节奏出现一丝偏差,眼前这玩意儿就当场原地裂开,自行五马分尸!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稳住————稳住————”
商云良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魔力的精细操控上,试图將那不安分的能量给彻底驯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要有所进步的时候————
“喀嚓—嘭!”
一声脆响紧接著一声闷响!
淡黄色的光屑和破碎的桃木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舞,溅得到处都是。
一些较为锋利的木片碎屑,甚至激活了商云良提前为自己施加的昆恩护盾,打在上面激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又失败了————
商云良看著桌上那一小堆木屑,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刚才就是在那最关键的固化阶段,稍微想加强对內部混沌魔力的控制力度,一个注意力分配不均,直接就导致了能量结构的彻底崩溃。
得了,吸取教训,继续唄。
他伸手从旁边的材料袋里,摸出了第二块大小厚度都差不多的木片,摆在了桌案正中央。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现成的技巧可以借鑑,他只能依靠一次次失败的积累,一步步去摸索、去试错,直到找到那个正確的“钥匙”。
为了以后能够花式人前显圣,也为了不至於在未来的某一天,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打了黑枪,咱商某人,还得继续努力啊!
就在商云良於璇枢宫深处跟混沌魔力较劲的同时,乾清宫里的嘉靖,刚刚整下去一瓶初级杀人鯨药剂,又一次好好体验了一把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致修仙感受。
此刻,他正瘫在软榻上,让心腹老太监吕芳站在身后,用柔软的干布给自己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这时,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躬身进来,將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呈递到了御前。
嘉靖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么一眼,他的眼珠子顿时就瞪了起来。
“什么璇枢宫国师闭关清修之地,连续六天都会隱约传来类似爆炸的响声”
嘉靖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朕的国师难道不在修炼仙法,反而是在璇枢宫里偷偷研究火药不成
朕的国师实在是太不稳健了!
研究这东西不是不行————只不过火药毕竟是军国利器。
在皇宫大內搞这个,终究还是不太安全,万一出点事————
嘉靖实在不想再花银子给自己再修宫殿了。
把那张写满匯报情况的纸张递给了身后的吕芳,他问道:“吕芳,你怎么看”
老太监吕芳连忙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內容,先是一愣,但隨即便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陛下,奴婢以为,这纯属无稽之谈,甚至是中伤谬论!璇枢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师清修之所,从未储存、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火药进入。”
“火药乃是军国重器,管理严格,大內宫禁自有法度,绝不会让这种东西轻易流入宫內,更別说进到国师所在的西苑了。
“以奴婢愚见,这多半又是国师在修炼某种难以理解的玄妙仙法时,所產生的异象或声响。”
嘉靖闻言,点了点头,但隨即却是轻嘆了一口气。
“朕自然知道,国师並无顛覆大明之心。他若真有异心,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朕这项上人头,恐怕早就不知道丟了多少次了。”
“国师仙法精进,道行愈深,对朕而言,离求得长生、羽化登仙的目標便更近一步。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大好事。”
嘉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现在,朕的这位夏首辅,他可不像朕这般看待国师啊。”
“国师在他之上,两人不和,於我大明不利。”
吕芳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奴婢並未听过夏阁老如此说过啊”
嘉靖冷哼一声:“他是没公开说,但朕看得出来!每次廷议或者私下奏对,只要一提到国师的话题,他夏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沉默了一阵,嘉靖的脸上爬上了困惑的神色:“说来也怪,这次把夏言召回来之后,朕总觉得这人————有些地方怪怪的。”
“具体是哪里怪,朕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跟他以前在位时不太一样,让朕觉得有点————不舒服。”
嘉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这种莫名的感觉,自嘲道:“可能是朕最近经歷了太子这事,疑心变得太重了吧,看谁都觉得可疑。”
他对吕芳郑重地叮嘱道:“总之,你给朕时刻关注著国师那边的动静。一旦国师出关了,立刻第一时间告诉朕。”
“朕的百毒不侵之体还等著国师呢。”
老太监躬身应道:“是,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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