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陈守恆中举后,並未直接归乡。
而是又返回了一趟贺牛武院。
贺牛武院立院至今,走出的解元,早已满周天之数。
因而,陈守恆中解元之事,虽也算武院喜事,但並未引起太大的鬨动。
陈守恆回去,除了向段孟静段师报喜外,还想请教对方,自己是否需要到国储院修行。
段孟静给出的建议却是暂时不要前往。
原因无他,国储院虽然比贺牛武院资源更多,但皇室勛贵、门阀世家子弟太多。
里面诸事,牵涉朝政。
对陈守恆而言,过早参与进去,未必是好事。
陈守恆答应,告辞离去。
刚欲离开武院,却被张律言派人截住,请他前往一聚。
陈守恆来到其居所后,张律言的態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但將三千两黄金归还,还道出了缘由。
原来,当初有人向掌院举报,指控陈守恆借外出完成武院任务之便,长期滯留不归,有违院规。
掌院遂將此事交予掌饌殿处置。
张律言知道后,將此事压下。
他言称,这三千两黄金,便是他为陈守恆处理此事的费用。
当初未曾言明,也只是想给陈守恆一个教训。
而今,陈守恆中了解元,也算为广业堂爭光。
这笔黄金,便归还於他。
昔年处理的费用,由广业堂承担。
至於举报之人,张律言虽未曾言明,但陈守恆瞬间就猜出了是谁。
苏言承。
这位曹文萱的追求者,嫌疑是最大的。
隨后,张律言又取出一本神意手札相赠,言道,权作贺礼,恭喜他高中解元。
听完守恆的敘述,陈立接过手札。
翻开逐字逐句地瀏览起来。
起初神色尚还平静,但隨著阅读深入,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眼中闪过讶异。
手札之中所述,陈立简单判断,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
里面更记述了一门名为采意诀的神魂秘术。
此诀以神魂为根基,能够將散於周身四肢百骸的真意,一点一滴地採集,而后由元神吞服炼化,最终与神识相融。
此法与陈立不动金刚明王诀中记载的“以神炼意”路径截然不同,走的是涓涓细流、匯成江河的路子。
“竟是另闢蹊径……”
陈立合上手札,沉吟不语。
不过他如今已有以神炼意的法门,且神识中真意炼化已接近大半。
这以意融神的法诀,便显得颇为鸡肋,帮助不大。
更何况,张律言此人,先前便有刁难强索之举,如今態度骤变,又岂会毫无缘由
其与陈家的关係,绝非友善。
这手札中,有没有埋藏什么不易察觉的隱患陷阱,谁都不敢保证。
修炼之道,凶险异常,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陈立是决计不会贸然修炼这等来歷不明、且是敌非友之人所赠的功法的。
將手札收起,抬头看向长子,沉吟片刻,问道:“张律言此举,你如何看的”
陈守恆略一思索,回答道:“孩儿確与苏言承、曹文萱等人有矛盾。张律言妻子是曹家人,或许因此刁难於我。不过,如今孩儿既中解元,前途已大不相同。他或许是想藉此机会,化解先前不快,结个善缘。”
陈立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律言久居高位,心机深沉,绝非易与之辈。今日之举,看似化解恩怨,焉知不是另一种更为隱蔽的谋算”
顿了顿,又道:“无论如何,对此人,仍要十分警惕。与他们这种心思多的人打交道,步步皆需小心,断不可因一时顺遂,便放鬆了警惕。”
陈守恆被陈立泼了一盆冷水。
回想这些日子,周围全是恭贺和阿諛奉承,自己確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得意忘形,不由得暗自警惕,点头道:“是!爹,孩儿铭记教诲。”
……
深夜。
书房內修炼的陈立,闔上的双眼微微一动。
神识感知中,九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入院中。
他並未起身,只是静静等待著。
片刻后,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