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
陈立翻看著手中的书册。
书册不是別的,正是猪皇布下密探的档案。
粗略翻看,他便心惊。
短短十数年时间,猪皇竟在江州织就了一张涵盖一百三十七人的情报网。
这些人,或是早年受其资助,潜伏投靠了各大势力,或是在原势力中鬱郁不得志,被猪皇以財帛或承诺拉拢下水。
其触角延伸颇广,江州排得上號的世家、州郡各级衙门,几乎都有他安插或收买的眼线。
当然,其中大多只是外围人员,层次不高。
比如曹家的探子,不过是个灵境修为的普通客卿,能接触到的,多是人尽皆知的消息,核心机密难以触及。
天剑派的探子,则是一名拜在剑癲长老门下的內门弟子。
难怪当初雪仙子会被擒住。
不过,另外一个名字的出现,让陈立的瞳孔亦不由得一缩。
溧阳靖武司百户,周承凯。
这位,可以说是陈立的老熟人了。
多年前,陈家便通过周书薇的关係与他打过交道,更是將陈守业从吴鬼处得来的靖武司功勋令牌赠予了他。
陈立曾以为此人是周家旁支,为周家所用。
后来才得知,其与周书薇这一脉血缘已远,出了五服,跟周家並无太大关係。
只是早年赴任溧阳时曾主动攀附周家,有些来往,但关係算不上紧密,只能算是利益伙伴。
陈立万万没想到,这位周百户,暗地里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而且看名册记载,此人並非被胁迫,而是早年受过猪皇大恩,主动投效,是较为核心的密探之一。
就在陈立沉思之际,白三和包打听已將木箱中的金锭、密令以及另几本帐册打包完毕,装了两大麻袋。
白三见陈立还在对著那名册出神,眼珠一转,无声地朝包打听做了几个口型,又挤眉弄眼。
包打听一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三忽然一个轻巧的纵身,竟直接骑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沃日!”
包打听猝不及防,嚇得差点叫出声,却被白三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捂住了嘴。
同时,白三另一只空著的手,闪电般探出,竟將镶嵌在室顶的两颗夜明珠硬生生给抠了下来。
白三得手后,轻盈落地,顺手將其中一颗塞进目瞪口呆的包打听怀里,自己则將另一颗飞快揣进贴身口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窃喜之色。
这玩意可是值钱的宝贝!
但包打听脸上的喜色尚未绽开,便猛地僵住,只觉得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陈立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俩旁边,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包打听脸上抽搐了几下,隨即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嗷”一嗓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那颗夜明珠,捧到陈立面前:“陈爷,误会,天大的误会。这……都是白三这廝硬塞给我的。我绝无半点贪念,都是他,是他陷害我!”
说著,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竟一把伸手探入还在发懵的白三怀里,摸出另外一颗夜明珠,也一同递向陈立。
“啊这……这是什么!”
白三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跳开一步,指著包打听手里的夜明珠,满脸震惊和忿怒:“是谁是谁把它放我怀里的老包!是不是你你想在爷面前陷害我!”
陈立看著眼前这对活宝,演技浮夸地互相指责,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將夜明珠收起,淡淡道:“行了。这珠子我有用。回去之后,会给你们药膳作为补偿。”
白三闻言,脸上那副冤屈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笑容:“爷您看您,太客气了。为您办事那是应该的。爷您慷慨,跟著爷干活,就是痛快。老包,你说是不是”
包打听也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陈爷赏罚分明,体恤下属,实乃最善良的……”
马屁如同不要钱般滚滚而来。
“行了。”
陈立打断,將手中名册收好,目光转向密室的另一侧:“老包,带路。”
包打听抄起一支燃烧正旺的火把,当先走向那条甬道口。
三人鱼贯而入,身影迅速被甬道吞噬。
密室重归寂静。
……
地面上。
洛寒锋带著十余名天剑派弟子,悄无声息地朝著东南方摸去。
谢惊澜收敛了全部气息,跟在眾人身后。
很快,眾人锁定了异常。
一片相对平坦、只余草茬和树根的土地上,突兀地鼓起了一个新鲜的土包。
土包附近,一根半人高的残存树桩旁,倚靠著两个黑影。
洛寒锋心中一沉,打了个手势,身后弟子立刻扇形散开。
他则缓步上前,手指迅捷地探向两人脖颈。
触手冰凉,毫无气息。
“师傅。”
洛寒锋退回谢惊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死了。”
谢惊澜身形无声落地,走到两具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顛三、倒四两人仿佛沉睡。
周身衣物完整,不见任何外伤。
他伸出二指,轻轻按在顛三的眉心,一丝精纯的內气探入,隨即收回。
“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