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恆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身。
“你且盘膝坐下,放鬆心神,莫要运功抵抗。”
陈立指了指院中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陈守恆虽不明所以,但仍依言盘膝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周身內气缓缓平復,精神也鬆弛下来。
陈立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其后背的灵台穴上。
“静心。”
话音落下,陈守恆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凝练气息,自父亲掌心缓缓渡入自己体內。
这股气息与他自身修炼出的內气截然不同,更加厚重,更加精纯,仿佛蕴含著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
不待他细细体悟,那涌入的气息竟捕捉到他经脉中自行运转的一小股內气。
没有剧烈的衝突,没有痛苦的撕扯,陈守恆只感觉那股內气在迅速消散、同化,最终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爹这是在……化去我的內气”
陈守恆心中大惊,但想起父亲的嘱咐,当即强行压下本能的反抗意念。
过程很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股磅礴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陈守恆睁开眼,立刻回头看向父亲。
只见陈立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脸上带著一丝不解与深思。
他自身被化去的那一缕內气微不足道,稍加打坐一两日便能补回,让他惊异的是父亲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
“爹,您这是……”
陈守恆忍不住问道。
陈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儿子一眼,略一沉吟,便將玲瓏请求转修、自己助其化功时,在其天香真经內气中发现诡异黑色符文,以及自己关於功法承载规则的猜测,简单告知了他。
陈守恆听得心神震动。
没想到武道功法之中,竟还藏著如此深的隱秘。
他忽然想起一事,脱口道:“爹,您这么一说,孩儿倒是想起,昔年在贺牛武院时,曾听段孟静段师,提起过一段颇有些古怪的话,似乎……与您所说的有些关联。”
“哦他说了什么”
陈立目光一凝。
陈守恆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即將段孟静提及的小乘之中並无降龙伏虎之果位,需要自己去证等说法告知。
“果位……”
陈立低声重复了一遍,陷入沉思,似有所悟。
段孟静的话,確实印证了他所想。
看来,问题果然出在此处。
也就是说,自己要想更进一步,领悟规则,显化法相。
要么,需要自创一门蕴含规则的功法。
要么,就需要在自身根基之中,立下属於自己的规矩,使之成为规则显化的载体……
他陷入沉思,推演著各种可能。
陈守恆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旁边木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柔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玲瓏。
她换下了裙装,只穿著一身寻常农家女子的粗布麻衣,乌黑的长髮也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起,脸上不施粉黛。
可即便如此简陋的打扮,仍难掩其天生丽质,反而洗尽铅华,透出一种別样的清丽与柔弱。
看到院中的陈守恆,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她走上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大少爷,好久不见。”
陈守恆看著她,更是惊讶。
“你这是”
陈守恆讶然。
以他的神识修为,自然能看出,对方此刻体內修为空空如也,与未曾习武的普通女子已无二致。
玲瓏微微低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大少爷,妾身本名,秦亦蓉。”
陈守恆瞬间明白,她应该是下定决心,要与过去彻底割裂,开始属於自己的人生。
“恭喜。”
陈守恆由衷地道了一句。
秦亦蓉展顏一笑,对陈守恆轻声道:“大少爷,几位小少爷和小姐快要散学了,老爷正在参悟玄机,不如与妾身一同去私塾接他们”
陈守恆看了看仍在悟道的父亲,点了点头:“也好,有劳秦姑娘了。”
两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