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月在最前方，她的身体比三个月前更加凝实，不再透明。她睁开眼，看见凌九天，微微点头。
凌雪在第二道光柱里。她睁开眼，看见儿子，眼眶红了。
“九天……”
凌九天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真实的、温暖的、有体温的拥抱。
不是投影，不是残响，是真正的母亲。
凌雪的手在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凌九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
时晴从光柱中走出来，看着这对相拥的母子，眼中闪着泪光。她转身，看向门外的方向。她知道，她的父亲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回去。
韩霜月站起身，走到凌九天身边。
“封印已经稳定了。”她说，“我们可以离开了。”
凌九天松开母亲，看向韩霜月。
“界碑修好了，符文也自己修复了。封印至少还能维持三百年。”
韩霜月点头：“三百年，够了。”
七个人陆续走出光柱。二十三年了，她们第一次站在没有封印压迫的地面上。有人蹲下身，伸手触摸脚下的虚空，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有人仰起头，望着门外的光芒，眼泪无声地滑落。
凌九天扶着母亲，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那七道光柱缓缓熄灭。
前方，门外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七人走出青铜门时，五个人正站在伤口边缘，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凌九天扶着一个女子走出来，苏云溪第一个叫出声：“师兄！”
她跑过来，看着凌雪，又看看凌九天，眼眶红了。
“这是……师兄的母亲？”
凌九天点头：“妈，这是苏云溪，我的学生。”
凌雪看着苏云溪，微微一笑：“谢谢你，一直帮他。”
苏云溪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师兄帮我们……”
炎烽和韩凝霜也走过来，恭敬地向凌雪行礼。另外两个弟子跟在后面，紧张得手足无措。
凌雪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满是温柔。
“谢谢你们。”她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他。”
五个人同时摇头。
韩霜月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七座界碑，沉默了很久。
时晴走到凌九天身边，轻声问：“我父亲……他还在吗？”
凌九天点头：“在。他在时间武器研究部旧址，等你回去。”
时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天，凌九天没有立刻返回九霄剑宗。他让五个人先回去报信，自己陪着母亲，在界碑旁坐了很久。
母子二人并肩坐在界碑底座上，望着远处那扇已经关闭的青铜门。
“妈，这二十三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凌九天问。
凌雪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想着你。想着你妹妹。想着总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们。”
她转头看向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长大了。比你父亲还高。”
凌九天握住她的手。
“妈，跟我回家。”
凌雪点头，眼眶又红了。
“好。”
母子二人站起身，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身后，七座界碑在虚空中微微发光，像七盏不灭的灯。
前方，是回家的路。
二十三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