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在熵界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凌九天每天都会通过传讯符和妹妹联系,问她们吃了什么、去了哪里、母亲睡得好不好。凌霜每次都回答得很仔细,把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复述给他听,有时说着说着就笑了,有时说着说着又哭了。
第五天傍晚,传讯符里传来凌霜的声音:“哥,妈说明天回去。”
凌九天握着传讯符,沉默了片刻:“好。我去接她。”
“不用接,妈说她自己认得路。”凌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哥,妈走的时候,我送她到传送阵。我看着她的背影,就像小时候你走的时候一样。”
凌九天没有说话。
“但这次我知道,她还会回来的。”凌霜的声音又轻又快,“哥,谢谢你。”
凌九天放下传讯符,在窗前坐了很久。
第六天清晨,凌雪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凌九天打开门时,看见母亲站在那里,身边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这是时晴。”凌雪介绍道,“你见过的。”
凌九天一怔,随即想起在时间轴伤口那扇门后,那个半透明的投影。如今站在面前的时晴,比投影更加鲜活,眼神也更加明亮。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十九岁少女的影子,多了几分沉稳,但笑起来时,眉眼间依然带着当年的灵动。
“凌师兄,又见面了。”时晴微微欠身。
凌九天连忙还礼:“时师姐,请进。”
时晴在药庐住下了。
凌雪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自己搬到凌九天隔壁。时晴起初推辞,但凌雪说“你难得来一趟,好好住几天”,她便不再拒绝。
时晴来的第二天,五个人都来拜访了。炎烽一进门就好奇地打量她,韩凝霜恭敬地行礼,苏云溪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时晴看着这些年轻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简。
“这是我在门后二十三年整理的一些修炼心得,关于烛龙血脉和永恒冰息的。你们拿去看看吧。”
五个人如获至宝,捧着玉简千恩万谢。
时晴住在药庐的日子里,凌九天发现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不喜欢热闹,大多数时间都坐在院子里,翻看那些上古符文的拓印图,或者和凌雪低声聊天。偶尔苏云溪来请教问题,她会耐心地解答,讲得很细,很慢,直到苏云溪完全听懂。
凌九天有时会坐在旁边听。时晴对时间法则的理解很深,有些观点连他都没想到。她毕竟在门后守了二十三年,每天面对的都是最原始的时间结构,那种切身体悟,是任何典籍都学不到的。
一天傍晚,凌九天在院子里乘凉,时晴也坐在旁边。两人沉默了很久,时晴忽然开口。
“凌师兄,你知道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吗?”
凌九天点头:“他在时间武器研究部旧址。监正允许他在那里生活,定期向第九司报告状态。时晴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他体内的黑暗……还能清除吗?”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很难。但可以控制。只要不再接触黑暗源头,就不会恶化。”
时晴点头,没有再问。
又过了几天,时晴提出要去看看那七座界碑。凌九天带着她去了。两人站在虚空中,望着那七座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石碑,时晴看了很久。
“当年韩队长布置封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轻声说,“她说,这七座界碑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古老。只要界碑还在,封印就不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