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郡主思及此,神色转为严肃,对侍立一旁的管事仆妇们郑重嘱咐道:“虽说东院与西院隔着花园、回廊、车马道,各有门户,互不相连,但孙家终究有外男在。自他们入住之日起,东院门户须得给我扎紧了!尤其是内院,决不允许西院任何男子擅入!立下规矩:若孙家男丁欲拜访东院,必须提前一日递上拜帖,且只能在外院花厅接见。小姐身边,丫鬟、仆妇、家丁、侍卫,必须时刻紧随,寸步不离,绝不可给孙家人半分接近的可乘之机!另外,孙家女眷若无正当理由和名帖求见,一律给我挡回去!我堂堂郡主的女儿,金枝玉叶,岂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谁若当差时出了纰漏,休怪本郡主不讲往日情面!”
底下仆从们皆屏息凝神,齐声应诺:“谨遵郡主吩咐!”
安嘉郡主又就年节期间府内加强巡视、车马调度管理等事宜细细吩咐了一遍,这才让众人散去各司其职。
沈澄葭扶着母亲缓步走回内院。直至踏入母亲居住的正房,熏笼暖气扑面而来,母女二人才真正松懈下来。沈澄葭如同幼时般,娇憨地扑进安嘉郡主温暖的怀里,嗓音带着些许慵懒:“这孙家真真是不知礼数,害得母亲年节里还要为这些琐事劳心费力。”
安嘉郡主被女儿逗笑,怜爱地抚摸着她如墨的青丝,嗔道:“你呀,都是让你外祖父给惯坏了,由着你性子学经商、读兵书,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如今你也十六了,是大姑娘了,也该静下心来,好好学学内宅掌事、人情往来的本事了。”
沈澄葭仰起脸,笑着应承:“女儿知道啦,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用心学。”说着,又将脑袋埋回母亲怀中,贪恋着这份重获的温暖与安宁。
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与亲人相守的每一刻时光。然而,享受温情的同时,她的思绪却从未停止转动。孙家……前世此时,王岱尚未倒台,京中仍是白党一手遮天,似乎并无孙家突兀投靠西院这一出。如今局势因她暗中推动而变,竟凭空多了个孙家来访。这究竟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还是风暴来临前的又一征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厉。若这孙家安分守己便罢,若是与西院沆瀣一气,企图与白党勾结再生事端,那就休怪她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虽然她心中对萧济的恨意刻骨,但重生一世,她已看得分明,萧济不过是依附白家的傀儡伥鬼。只要彻底扳倒白党这棵大树,陛下真正掌权,萧济自然如同无根浮萍,再也掀不起风浪。接下来的每一步谋划,都必须谨慎周密,务求一击必中,决不能给白党任何喘息翻身之机。而这突然出现的孙家,或许,正是一个可以试探甚至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