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好像还未嫁娶,这回来京城可能有不少说亲的,我爹都跟我提过一嘴呢。”
乞顏回儿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又道。
“白璃姐你不是说你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吗你没跟他说过亲事么我才十六我爹就急的不行了,天天说著要把我许出去。”
说到这,乞顏回儿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白璃听到这,也想到自家小华確实也不小了,想想道。
“我倒也有这个心思,可我家那个眼刁,以前不少上门说亲的小姑娘他都没瞧上,也不知道这次出门能不能给我领个媳妇回来。”
乞顏回儿听到这,顿时也来了兴趣。
“来说亲的多,白璃姐你自己就没想过替他提一个或者把把关吗我们这大多都是听爹娘安排,自己遇的都少。”
“我倒也相中了一个姑娘。”
“哦”
乞顏回儿听到这,兴趣更甚,连忙道。
“那姑娘漂亮不漂亮,也是中原人么”
白璃点点头。
“是中原人,我觉得挺漂亮的,就是性子有点冷,而且不大会说话,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我家那个。”
乞顏回儿趴在小塌上,半眯著眼,一边享受著针灸,一边答道。
“我觉得差不多,白璃姐你这么好,我要是那姑娘,单看你的面子都能考虑个七八成。”
白璃听到这,无声的笑了笑,很快又道。
“能相中自然最好,我就怕我家那个不懂事,他之前毕竟没怎么跟姑娘接触过,有时候做男人得大胆点,还得知道对人家好,那这事就有得说。”
“不过那姑娘也倔,有时候很一根筋,我家那个要是敢在她面前胡来,少不了要被好好拾掇一顿,就是两人有缘分,以后估计也得被管的死死的,她可比我严厉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男人听媳妇的话又不丟人。”
乞顏回儿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却是又对白璃口中的那位姑娘来了兴趣,有些诧异道。
“她这么厉害呀”
白璃確实是相中裴玉寒了,不然也不会特地把剑小华託付给她,听到这很快又道。
“是挺厉害,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家里的大梁,还有点功底傍身,一般人降不住的,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嘴有点笨,对你好她也不会说,不过她要真在乎你,也很会疼人就是。”
白璃说著,便开始著手取乞顏回儿身上的银针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认真,但眼眸深处却也有些疲惫。
白璃来北境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些天她偷偷翻阅过北境各大部族的卷宗,还来燕京开了这家医馆,就是想打听些事情,如今却也已经有些眉目了。
可越接近事情的真相,自璃反倒越有些难言的疲惫。
她在燕京开的这家医馆卖的也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只是有些帮女子驻容养顏的手段,再加上她本人这块金字招牌”,医馆才出乎意料的受欢迎,这些天帮了她不少忙。
白璃帮乞顏回儿祛完毒,还在收拾器皿呢,却突然听见医馆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乞顏回儿也听到了那阵脚步声,却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又有哪个慕名而来的夫人来了。
见白璃往屋外的方向看,她还打趣了一句。
“白璃姐你现在生意这么好,妹妹以后再来找你不会排不上號吧”
“不会。”
白璃嘴上回答,可整个人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这了。
她养了那个孩子一十八年,那么多个日夜睁眼闭眼都是他,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脚步声呢
白璃曾预想过无数遍他回家时的模样,比以前是胖了还是瘦了,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给她带个漂亮儿媳回来。
或者说有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把玉寒骗回来。
她当然是很喜欢裴玉寒的,但心里肯定还是更偏向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年轻男孩。
因为那是她的儿子啊。
从她捡到他的那天起他就是她的儿子了。
一十八年的时间过去,那个孩子是她一点点养大的,他所有的好所有的优点都是她的功劳。
她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不,不是很好,而是最好,天底下就没有比她儿子更好的人!
这可不是她自己这么觉得,谁都是这么说的,见过她儿子的人都说没见过这么好的儿郎。
一想到这,白璃唇角突然又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即便是一旁的乞顏回几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循著她的视线看向了帷帘外的那道修长身影。
白璃刚才其实还不打算跟乞顏回儿说那就是她的儿子。
因为他儿子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即便她远在北境,却也知道中原的那些剧变与他脱不了干係。
可真正看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白璃突然又不想瞒著谁了。
她有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又凭什么不叫她跟人炫耀炫耀呢
她又没有逢谁就吹嘘自己有多么好的一个儿子,只是乞顏回儿刚好到了这,而她儿子刚好又来找她了,这是一个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
所以白璃见到男人后跟乞顏回儿介绍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自豪的语气。
声音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自豪,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遇见谁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儿子,会跟对方说她儿子有多好,有多孝顺,又有多厉害,就是现在还没出人头地呢那也是前途无量再无量的主儿。
乞顏回儿著实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恬淡端庄的一个人在介绍自己儿子时会骄傲成这样,適时的惊嘆了一声。
但更令她惊嘆的却是医馆內站著的那个年轻男人。
说实话男人与他娘长得並不算相像,却也是极好看的,眉发都浓的像墨,鼻樑悬挺,眉宇间既有年轻人的桀驁,又温润的像是一块玉。
乞顏回儿本能的睁大了眼眸,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利,有些慌乱的挪开了视线,只以余光小心的看向男人。
但既令她感到慰藉又令她失望的是,男人走进医馆后一句话都没说,更没有看她。
他只是迎著两个人的目光走了过来,动作轻柔的抱住了那个女人。
他分明是第一次走进这家医馆,可动作却从容自然的像是来过千百遍一样。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而只要那个人在,无论什么地方其实都是只有一个名字的。
那个名字叫家,而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所以对男人来说,离开妈妈才叫远行,而妈妈在的地方无论哪里,那都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