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以蛊炼蛊(1 / 2)

“咳咳……咳咳咳……”

瘴哭林中,陆羽扶着湿滑腐朽的树干,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撕扯着他千疮百孔的胸腔,带出带着血丝的、泛着暗绿色的痰液。他佝偻着身子,浑身不住地颤抖,本就残破的衣衫在穿越腐骨沼边缘毒瘴时,又被腐蚀出了更多破洞,露出

隐蛛婆婆打入他体内的那道“千丝引”,此刻正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深深扎进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它们的确强行缝合、固定了他濒临崩溃的伤体,赋予了他勉强能够行动的力气,但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粗糙的麻绳硬生生将碎裂的瓷器捆绑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麻绳勒进裂缝的剧痛,以及瓷器碎片彼此摩擦、随时可能彻底崩解的危机感。

“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陆羽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沱,顺着灰败干瘪的脸颊滑落,滴入下方散发着腥甜腐败气味的泥沼中。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沫,那双疲惫黯淡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号称南泽三大绝地之一、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腐骨沼更加危险的——“瘴哭林”。

顾名思义,这片广袤无边的古老森林,终年笼罩着变幻莫测、色彩斑斓的诡异毒瘴。这些毒瘴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汇聚、分散,时而呈现妖异的紫红色,时而化作惨淡的灰绿色,偶尔又会凝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漆黑色。毒瘴之中,不仅蕴含着足以在数息间腐蚀掉筑基修士护体灵气的剧毒,更夹杂着无数细密、尖锐、直刺灵魂的诡异“哭声”。

这哭声并非真正的生灵哭泣,而是这片森林中无数毒虫、毒草、乃至沉积了万年的怨煞之气,在特殊地脉和毒瘴环境下,自然形成的、能够直接攻击灵魂的精神污染。哭声千变万化,有时如同婴儿夜啼,凄厉尖锐,直钻脑髓;有时仿佛怨妇哀泣,缠绵悱恻,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悲伤与绝望;有时又像是万千毒虫齐齐嘶鸣,嘈杂混乱,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瞬间发狂。

此刻,即便还站在瘴哭林边缘,陆羽已经能隐隐听到那随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诡异呜咽。这声音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钻入他的耳中,试图撬开他本就因灵魂受损而脆弱不堪的识海防线。头痛瞬间加剧,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混乱破碎的画面——母亲冰封的身影、慕雨柔苍白的面容、陆七染血的怒吼、还有蛊神宗修士阴冷的狞笑……

“静心……凝神……”陆羽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隐蛛婆婆给的黑色骨哨——“引路蛊哨”。骨哨入手冰凉,表面刻画着细密扭曲的虫形纹路。

没有犹豫,他将其凑到干裂的唇边,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微乎其微的一丝混沌灵力,吹响了骨哨。

“呜——”

没有预想中尖锐刺耳的声音。骨哨发出的,是一种极其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带着奇异颤音的嗡鸣。这嗡鸣声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状扩散开来,无声地撞入前方色彩斑斓的毒瘴之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缓缓流动、仿佛有意识般朝着陆羽这个“外来鲜活生命”汇聚而来的毒瘴,在接触到这淡灰色声波涟漪的瞬间,竟然如同见到了天敌般,剧烈地翻滚、退缩,向两侧分开,硬生生在浓密的毒瘴林中,辟出了一条宽约丈许、不断向前延伸的、相对“干净”的通道!通道内的毒瘴浓度明显降低,颜色也变得淡薄,虽然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呜咽,但比起通道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毒障,已经安全了不知多少倍。

更明显的是,通道两侧的毒瘴中,原本窸窸窣窣、若隐若现的无数毒虫身影(包括色彩斑斓的毒蛛、长着复眼的蜈蚣、挥舞着螯钳的毒蝎,以及更多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虫豸),此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驱赶,纷纷以更快的速度退入毒瘴深处,不敢靠近通道分毫。

“果然有效……”陆羽心中微微一松,但不敢有丝毫耽搁。“千丝引”的效果在持续消耗,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强行支撑的力量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流逝。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穿越这片不知道多广阔的瘴哭林,找到隐蛛婆婆所说的那条位于东南边缘乱石林中的“上古战场捷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空气依旧带着毒素,刺激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头冲进了骨哨开辟出的毒瘴通道,向着瘴哭林深处,踉跄而行。

通道并不平坦,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潮湿树根、深不见底的腐烂泥潭、以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落叶层,稍有不慎就会滑倒甚至陷落。四周的毒瘴虽然被驱散,但依旧在通道边缘翻滚涌动,仿佛随时会重新合拢。那诡异的“哭声”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飘忽遥远,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地骚扰着他的神经,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勾起他灵魂深处的创伤和疲惫。

陆羽只能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赶路上。他无视了身体的痛苦,屏蔽了灵魂的哀鸣,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找到捷径!进入虫眠谷!拿到净蛊灵蝶!救雨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下变得模糊。他只是机械般地迈动双腿,躲避着脚下明显的陷阱,依靠着混沌灵脉对能量和生命波动的微弱感应,避开通道两侧毒瘴中偶尔传来的、特别强烈的危险气息。

骨哨的效果似乎并非永久。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不断深入,骨哨开辟通道的速度在变慢,通道的宽度也在微微收缩。两侧毒瘴中,开始有一些体型更大、气息更凶戾的毒虫,不再像之前那样仓皇退避,而是停留在通道边缘的毒瘴中,用冰冷残忍的复眼,死死盯着这个在它们领地上狂奔的“猎物”,发出威胁性的嘶鸣。显然,骨哨对低阶毒虫有强大的驱散力,但对于一些实力较强、或者灵智稍高的毒虫,威慑力在下降。

“必须再快一点……”陆羽心中焦急,拼命压榨着“千丝引”带来的每一分力气,奔跑的速度又快了一丝。但他的身体早已超出负荷,强行提速带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痛苦和更快的消耗。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心脏狂跳得要炸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中的嗡鸣声(既有瘴哭林的呜咽,也有自身极限的警报)越来越响。

就在他感觉“千丝引”的力量开始出现明显衰退,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无力,视线也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前路时——

前方翻滚的毒瘴突然变得稀薄,隐约露出了不同于高大扭曲毒木的景象。那是一片杂乱无章、怪石嶙峋的区域,巨大的灰黑色岩石如同被巨人生生捏碎后随意丢弃,堆积成一座座小型石山,石缝中生长着一些颜色暗红、形态狰狞的荆棘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的毒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油彩般交融混杂的斑斓色彩,并且隐隐扭曲、折射着光线,让整个石林看起来光怪陆离,极不真实。

更重要的是,陆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能量场极其混乱。不仅有毒瘴特有的阴毒、腐蚀性能量,还混杂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凶煞之气、血腥之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空本身被搅乱后留下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波动。

“就是这里……瘴哭林东南边缘的乱石林……上古战场残迹的入口……”陆羽精神猛地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冲出了骨哨勉强维持的通道,一头撞进了那片怪石嶙峋、能量混乱的区域。

就在他踏入乱石林的瞬间——

“呜——咔!”

他手中的黑色骨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骨哨,毁了。

几乎同时,陆羽胸口那道“千丝引”的力量,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股强行支撑他行动的力量一消失,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虚弱、剧痛、灵魂撕裂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噗通!”

陆羽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脸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口中鲜血狂喷。他蜷缩着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痉挛,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中只剩下血液奔腾和自己心脏微弱跳动的轰鸣,灵魂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无情地碾磨、撕裂。

反噬……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加凶猛、更加彻底。

隐蛛婆婆没有骗他。“千丝引”效果消失后,伤势和灵魂痛楚会加倍反噬。此刻的他,比刚从千丝洞醒来时,还要虚弱十倍!如果说之前是风中残烛,那现在就是烛火已灭,只剩下一缕微弱的青烟,随时会彻底散于无形。

“不……不能……倒在这里……”陆羽的意志在无边黑暗和剧痛中疯狂地呐喊、挣扎。他想起了还在腐骨沼树根平台上,靠着劣质“锁魂蚀蛊散”勉强吊命的慕雨柔,想起了守着慕雨柔、同样伤痕累累的陆七,想起了虫眠谷中那渺茫的希望——净蛊灵蝶。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他拼命催动着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混沌本源,试图调动一丝灵力。但经脉如同彻底干涸龟裂的河床,混沌本源那点微光如同萤火,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摇曳,根本无法撬动任何力量。

就在陆羽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的刹那——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夹杂着兴奋、残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呼喝,从后方瘴哭林的毒瘴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哈哈哈!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血迹新鲜,气息微弱,刚倒下不久!”

“啧啧,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搅得我蛊神宗不得安宁的陆大膳师吗?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儿了?”

“小心点,这小子诡计多端,说不定是装的。”

“装?你看看他这气息,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七日离魂葬心蛊’的滋味不好受吧?为了救那个叛徒丫头,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真是感人至深啊!”

“少废话,宗主要活的!尤其是他体内那口鼎的烙印和混沌灵脉本源!还有那个慕雨柔,中了‘葬心蛊’居然还能撑到现在,她身上的‘蛊皇之体’和那只‘千幻毒蝶’也是至宝!拿下他,逼问出同党下落!”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色彩斑斓的毒瘴中掠出,落在乱石林边缘,呈半圆形,将倒地不起的陆羽围在中间。

这五人皆身着蛊神宗标志性的、绣着各种狰狞虫豸图案的墨绿色长袍,气息阴冷强横,最弱的也有元丹初期的修为,最强的两人更是达到了元丹中期!他们身上缠绕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虫豸腥气和死气,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以看到皮下有细小的凸起在蠕动,显然体内都饲养着本命蛊虫。其中两人手中还提着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虫形灯笼,灯光所照之处,周围的毒瘴都微微退散,显然也是专门用于在毒瘴环境中行动的法器。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乌紫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碧绿、头部呈三角、不断吐着猩红信子的细长小蛇,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地打量着地上抽搐的陆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陆羽,陆大膳师,久仰大名了。”中年男子嘶哑开口,声音如同毒蛇摩擦,“自我介绍一下,本座蛊神宗内门长老,碧磷蛇君座下,五毒长老之一——‘腐心蝎’墨磬。奉宗主之命,特来请陆公子回宗‘做客’。哦,当然,还有你那位红颜知己,慕雨柔慕姑娘。宗主对她身上的‘蛊皇之体’和‘千幻毒蝶’,可是垂涎已久了。”

他身边一名身材矮胖、满脸脓包、手中提着一只不断鼓胀收缩的癞蛤蟆蛊的修士嘎嘎怪笑道:“墨长老,跟这半死之人废什么话?直接拿下,用‘搜魂蛊’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那慕雨柔肯定就在附近,他这副德行跑不远,定然有同党接应!”

另一名手持虫灯笼、面色蜡黄的修士阴恻恻道:“搜魂?那多没意思。你看他这样子,灵魂本就受损严重,一搜之下,怕是直接变成白痴,那口鼎的烙印和灵脉本源的秘密可就大打折扣了。依我看,不如先用‘蚀骨蛆’钻入他骨髓,让他尝尝万虫噬骨的滋味,不怕他不开口。再不济,当着他的面,把他那些同党,一个个折磨至死,看他能硬气到几时?”

“哈哈哈!黄长老这主意妙!我就喜欢看这些自诩情深义重的家伙,眼睁睁看着同伴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样子!痛,太痛了!”提着癞蛤蟆蛊的矮胖修士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脓包都仿佛在发光。

墨磬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他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捏住陆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布满血污、灰败不堪的脸。看着陆羽那双虽然涣散、疲惫,但深处却依旧燃烧着微弱却顽固火焰的眼睛,墨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残忍。

“有意思……伤重至此,灵魂濒临崩溃,居然还有如此眼神。”墨磬啧啧称奇,“看来混沌灵脉果然名不虚传。小子,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出混沌鼎的认主烙印,说出慕雨柔和你的同党藏身之处,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考虑留你一丝残魂,让你有机会入轮回。否则……”他手指微微用力,陆羽的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蛊神宗折磨人的手段,可不止‘七日离魂葬心蛊’一种。听说过‘万蛊噬心’吗?听说过‘魂虫分食’吗?保证每一种,都让你回味无穷,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陆羽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几个扭曲晃动的黑影,听到他们充满恶意的、聒噪的话语。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但他死死咬着牙,哪怕牙龈都渗出血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屈服的声音。他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凝聚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念,试图沟通体内那黯淡的混沌鼎烙印,沟通那缕微弱的混沌本源。

沟通……毫无反应。烙印沉寂,本源微弱。他就像是一个被彻底剥夺了力量的凡人,只能任人宰割。

绝望吗?是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在这绝望的最深处,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决绝、更加冰冷的火焰,却在疯狂滋长。

不能死在这里……雨柔还在等我……陆七还在苦守……母亲的下落还未查明……五圣兽的预言还未实现……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能……倒在这里?!

“嗬……嗬……”陆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拼命地、一点点地,试图抬起自己那仿佛有万钧之重的手臂。

“哦?还想反抗?”墨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轻蔑,“勇气可嘉,可惜,毫无意义。”他松开了捏着陆羽下巴的手,随意地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墨磬直起身,语气转冷,“黄长老,用你的‘蚀骨蛆’,先招待一下我们这位贵客。记住,别弄死了,宗主还要他体内的鼎印和灵脉本源。”

“遵命,墨长老!”那面色蜡黄的黄长老阴笑一声,上前一步,手中虫灯笼的光芒骤然集中,照向陆羽。同时,他另一只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宽大的袖袍中,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起,紧接着,一团乳白色、如同米粒大小、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翻滚的蛆虫,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股,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和阴寒气息,朝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陆羽扑去!

“蚀骨蛆”,蛊神宗一种极为阴毒的蛊虫,体型微小,却能钻入生灵体内,附着在骨骼之上,分泌特殊酸液,缓慢而持续地腐蚀骨骼,并释放出能放大痛觉神经的毒素,让中蛊者承受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骨髓般的、绵长无尽的剧痛,最终在极度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骼被一点点蚀空,化作一滩烂泥而死。

眼看那团乳白色的、令人作呕的蛆虫云就要落在陆羽身上——

“吼——!!!”

一声低沉、狂暴、仿佛来自洪荒远古、蕴含着无尽贪欲和毁灭意志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陆羽那看似沉寂的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陆羽的声音!甚至不完全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震撼生命本源的恐怖咆哮!

“什么?!”墨磬、黄长老等五名蛊神宗长老脸色骤变,齐齐后退一步,体内气血翻腾,灵魂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他们饲养在体内的本命蛊虫,更是发出了惊恐无比的嘶鸣,疯狂躁动,几乎要反噬其主!

只见陆羽胸口处,那原本黯淡无光、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鼎烙印,此刻骤然爆发出无比刺目、无比纯粹的混沌色光芒!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狰狞、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兽虚影,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虚影散发出的、仿佛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以天地为食的恐怖气息,让五名元丹长老瞬间如坠冰窟,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兽魂?不对!是……是鼎中之灵?还是他契约的凶兽?!”

“好恐怖的气息……我的本命蛊在颤抖!”

“他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怎么可能……”

不等他们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更诡异、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扑向陆羽的“蚀骨蛆”虫云,在接触到陆羽胸口爆发的混沌光芒的刹那,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钻入陆羽体内,而是……如同见了鬼一样,猛地僵在半空,随即发出尖锐到极致的、仿佛遇到天敌般的集体嘶鸣!下一刻,这些原本凶残阴毒的蛊虫,竟然疯狂地调转方向,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逃窜,有些甚至因为过于恐惧,直接互相冲撞、撕咬起来,瞬间死伤一片!

“怎么可能?!‘蚀骨蛆’失控了?!”黄长老失声惊呼,脸色惨白。他拼命掐动法诀,试图重新控制蛊虫,但那些“蚀骨蛆”仿佛彻底断绝了与他的联系,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逃窜。

紧接着,更加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陆羽身上,那些因为“千丝引”反噬和伤势而破裂的伤口中,渗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一种极其黯淡、却隐隐散发着混沌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本源气息的……混沌之血!虽然只有极其稀薄的一丝,但就是这一丝混沌之血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嗡嗡嗡——!!!”

整个乱石林,不,准确说,是这片上古战场残迹所在的整个空间,都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空气中那些斑斓混杂、扭曲不定的毒瘴和煞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地面之下,隐隐传来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绝望的哀嚎声!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暗红色的凶煞之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乱石缝隙中、从地下深处、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倒地不起、浑身散发着混沌血气(尽管微弱)的陆羽汇聚而来!

这景象,就像是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不好!是上古战场残留的凶煞之气和战魂怨念!被他的血引动了!”墨磬脸色狂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小子体质特殊,他的血是引子!快!阻止他!不,先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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