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警车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疾驰，警灯的红蓝光在空无一人的路面上拉出道道残影。副驾上的大宝抱着一摞档案袋，纸页边缘被夜风掀起，露出“秦明侦办案件”的字样。她的手指在最上面的档案袋上划过，那是罗钥案的补充调查记录，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被红笔圈了又圈。
“凶手太了解秦科长了。”大宝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知道他勘查现场从不戴橡胶手套，知道他习惯把证物放在固定位置，甚至知道他两年前处理过一起医患纠纷——这绝不是随机嫁祸，是有预谋的报复。”
林涛猛打方向盘，警车拐进警局后院，停在解剖室门口。“技术队把所有档案都调过来了，堆了满满一屋子。”他推开车门，寒气瞬间钻进衣领，“郑队说，今晚全组加班，哪怕翻到天亮，也要找出线索。”
解剖室的无影灯被调到最亮，惨白的光线照亮堆积如山的档案袋，从解剖台一直堆到墙角，像一座沉默的纸山。每个档案袋上都贴着标签：“2019.3.12 工地坠亡案”“2020.7.5 溺亡案”“2021.11.2 家庭暴力致死案”……大宝蹲在地上，手指拂过这些标签，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灰尘——有些档案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从最早的案子开始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底下的档案袋，“凶手既然针对秦科长，肯定和他过去办的某起案子有关。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当事人不满判决、或者有亲属记恨秦科长的案件。”
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在李阳的电脑上同步启动，屏幕上弹出秦明十年内侦办的所有案件列表，系统自动筛选出“存在争议”“当事人上诉”“家属公开表示不满”的案件，最终锁定了17起，其中一起被标为“高度可疑”——“2020.9.15 医疗事故致死案”。
“这起案子……”大宝的手指顿在这份档案袋上，标签边缘已经磨损，显示被反复翻阅过。她抽出里面的卷宗，第一页是死者的基本信息：“张桂兰，女，56岁，仁心医院患者，因术后感染死亡，秦明鉴定为医疗事故，主刀医生赵立伟被吊销医师执照。”
李阳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大宝姐，林涛哥，这起案子有问题。赵立伟的妻子苏敏，是仁心医院的护士长，也是罗敬成的带教老师。更关键的是，她的弟弟苏强，在警局档案室当临时工——就是那个给罗敬成通风报信、帮忙写匿名举报信的人！”
黑客技术破解的通讯记录显示，苏敏在罗钥案发生前一周，曾给苏强转了三万块，附言是“办完事再给五万”；她的通话记录里，有多次与罗敬成的联系，其中一通提到“秦明当年一句话，毁了我们全家，该让他尝尝滋味”。
大宝迅速翻阅卷宗，2020年的医疗事故案细节逐渐清晰：张桂兰因胆囊切除手术感染死亡，家属认为是医疗事故，医院则坚称是患者自身免疫力低下。秦明通过解剖发现，手术器械存在消毒不彻底的痕迹，且主刀医生赵立伟违规操作，最终判定为医疗事故，赵立伟被吊销执照后抑郁自杀，留下苏敏和一个十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