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魔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
但他也知道——
时间不多了。
百年。
只有百年。
百年之内，他们要追上嬴政等人。
百年之后，他们要面对那个比魔王更可怕的东西。
若走正道——
够吗？
铁木真踏前一步。
“帝君。”
他开口。
“吾选——”
他顿了顿。
“两条路都走。”
帝辛看着他。
“两条路都走？”
铁木真点头。
“噬魔，加快进度。”
“传承，保住本心。”
“两条路并行——”
他望向帝辛。
“可行否？”
帝辛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赞赏。
“铁木真。”
“草原的狼，果然够狠。”
他抬起手。
那道漆黑旋涡与赤金光芒，同时浮现。
“两条路并行——”
“可行。”
“但代价是——”
他看着铁木真。
“你需要在噬魔与传承之间，时刻保持平衡。”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敢吗？”
铁木真看着他。
这位前世横扫欧亚的草原霸主，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敢。”
他只说了一个字。
帝辛轻轻点头。
他望向杨坚。
“杨坚。”
“你选哪条？”
杨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
“吾选——”
他顿了顿。
“传承。”
“噬魔之路，太过凶险。”
“大隋的基业，需要吾守住本心。”
帝辛看着他。
看着这位开皇之治的缔造者。
“好。”
“稳扎稳打，倒是符合你的性子。”
他最后望向曹操。
“曹操。”
“你呢？”
曹操望着那两道光芒。
望着那道漆黑旋涡。
望着那道赤金传承。
他的眼中，有复杂的神色在流转。
他想起了前世荀彧劝他不要称魏公时的叹息。
想起了赤壁之战时，那场烧尽他百万大军的火。
想起了——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得意与失意，所有的辉煌与狼狈。
然后，他想起了那道九色光幕。
想起了那四尊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决然。
“吾选——”
他顿了顿。
“噬魔。”
此言一出——
铁木真与杨坚，同时望向他。
帝辛的眼中，也有光芒一闪而逝。
“噬魔？”
他低语。
“你确定？”
曹操点头。
“确定。”
“吾是曹操。”
“是乱世之枭雄。”
“是——”
他顿了顿。
“宁教我负天下人，毋让天下人负我的……”
“魏武帝。”
“噬魔之路，或许会迷失。”
“但若不噬魔——”
他看着帝辛。
“吾连追上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帝辛看着他。
看着这道萧瑟的身影。
看着这道敢选最凶险之路的后世帝王。
然后，他缓缓道。
“好。”
“好一个曹操。”
“好一个——”
他顿了顿。
“宁教我负天下人，毋让天下人负我。”
语气之中，满是赞赏。
他抬起手。
那道漆黑旋涡，缓缓飘向曹操。
飘到他身前。
“噬魔之法，在此。”
“炼化它——”
“你便踏上这条路了。”
曹操看着那道旋涡。
看着旋涡之中，那些狰狞的魔影。
他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
将那漩涡——
握入掌心。
漩涡入体的刹那——
曹操浑身一震！
他感到一股狂暴的、炽烈的、近乎失控的力量，疯狂涌入他体内！
那力量撕扯着他的经脉！
侵蚀着他的神魂！
试图——
吞噬他的本心！
曹操咬紧牙关。
他的双眼之中，有漆黑的光芒在疯狂跳动！
那光芒之中，有无数魔影在嘶吼，在咆哮，在呼唤——
“来……”
“来……”
“与我们融为一体……”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成为——”
“魔……”
曹操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嘴角，有漆黑的魔血溢出。
但他的眼中——
依旧有清明。
“吾……”
他低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是曹操……”
“不是魔……”
“吾要的——”
他握紧双拳。
“是力量……”
“不是……”
“迷失……”
那道漆黑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挣扎了许久。
然后——
缓缓平息。
曹操睁开眼。
那双眼中，此刻有诡异的光芒流转——
一半是曹操原本的深邃与枭雄之姿。
一半是噬魔之后，留下的暗黑魔性。
他的气息——
一路飙升……
破境之念呼之欲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此刻有淡淡的魔气缭绕。
但他的眼中，依旧清明。
“吾……”
他低语。
“成功了。”
帝辛看着他。
看着这道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抗住噬魔侵蚀的身影。
他的眼中，有深深的钦佩。
“曹操。”
他开口。
“你是孤见识过的，在吞噬魔种之后，最快时间保持回本心的。”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曹操抬起头。
望向帝辛。
“帝君。”
“多谢。”
帝辛轻轻摇头。
“不必谢孤。”
“孤只是——”
他顿了顿。
“想看看，你们这些人——”
他望向铁木真、杨坚。
望向他们麾下的那无数道身影。
“能走到哪一步。”
他重新坐回王座。
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虚空深处。
望向天命神州的方向。
望向那道九色光幕。
望向那道已登上三十三重天的蓑衣身影。
“姜尚……”
“你立下神农法旨，封了神州百年。”
“可你封不了——”
他顿了顿。
“深渊。”
“百年之内——”
“孤倒要看看——”
“是神州那些帝皇成长得快……”
“还是孤深渊这些战将……”
“噬魔更快。”
……
深渊战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强。
但——
不够。
远远不够。
帝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而有力。
从前世牧野之战陨落，到今生觉醒为昆仑镜执镜人，再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