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延大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那便开始吧!”
智延大师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话音落下,他周身佛法金光骤然暴涨,如烈日当空,驱散了庭院中的微凉。
他脚步轻踏,身形如一片落叶,瞬间飘至院外广场中央,单薄僧袍在金光映照下,竟显得挺拔如松。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出繁复佛门法印,指尖流转细碎金光,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梵文咒语,声线低沉悠远。
山顶的轮回钟似有所感,猛地发出一声悠长厚重的嗡鸣,钟身剧烈震颤,表面梵文纹路泛起淡淡微光。
刘向天神色一凝,率先身形一动,在广场中心盘膝坐定,双目微闭。
钟梦璃与钟乐儿紧随其后,在他左右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屏气凝神。
阵法尚未完全铺开,刘向天的心神却已沉入深处,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不息。
他闭上眼,细细回想踏入这方小世界的每一幕 ——
从空间乱流中的九死一生,到踏入轮回寺后的安稳宁静;
从智延传梵文、赠心得,到今日甘愿以残躯为引,布下玄元镇魔阵。
一切都太过顺遂,顺遂得让他本能地心生戒备。
他在修仙界沉浮数百年,见过太多伪善险恶,也见过真正道心坚定之辈。
他不愿以恶意揣度他人,更敬佩智延守寺千年的执着,可修仙之路本就步步杀机,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一遍遍在心中自问:
智延大师为何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他们?
仅仅是同为人族、守护传承、完成师父遗愿吗?
若是,自然最好。
他必铭记大恩,日后竭尽所能,完成大师托付。
可若…… 另有图谋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智延身上天人五衰的气息做不了假 ——
身形枯槁、生机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油尽灯枯的疲惫。
这是寿元将尽的征兆,人力不可逆。
对一个濒死之人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
天人五衰无解,唯一的生路,便是 ——夺舍。
刘向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的沉闷稍缓。
来到轮回寺这些日子,他们体内黑暗能量被钟声与佛法压制,暴戾、嗜血等负面情绪被抚平,身心前所未有的舒适安稳,几乎让他放下警惕。
可他清楚,这份舒适的代价,是修为被无形压制。
在轮回寺范围内,他们战力早已大打折扣,远不及黑暗大陆时的一半。
一旦玄元镇魔阵彻底运转,体内黑暗能量被彻底锁死,他们的实力,将跌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到那时,智延会不会趁机夺舍重生?
钟梦璃、钟乐儿皆是女子,智延身为千年老僧,男女神魂、体质差异极大,夺舍她们成功率极低,甚至可能神魂反噬、当场暴毙。
如此一算,他刘向天,便是唯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