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南城“静缘茶舍”。
这家茶舍隐藏在一条僻静的老街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
沈子轩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身上的西装也带着旅途的褶皱,脸上混合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失意者的角色。
“凤阳阿姨。”他坐到赵凤阳对面,声音有些沙哑。
赵凤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子松松地绾着,正专注地用桌上的银制茶具冲泡着一壶顶级的金骏眉。室内燃着顶级的惠安沉香,气氛宁静而雅致,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此地无关。
“来了。看你脸色不好,任命的事情不顺利?”赵凤阳抬起眼,眼神温柔,像是在关心一个受了委屈的晚辈。她将冲泡好的茶汤倒入沈子轩面前的白瓷品茗杯中,香气四溢。
“顺利?我现在就是整个创世纪最大的笑话!”沈子轩端起茶杯,却没有心情去品,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费了那么大劲才进入创世纪,眼看就要在投资部做出成绩,沈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到东南亚去了!什么‘方舟’计划,那就是个无底洞!他就是想把我赶走,好给沈砚舟那个废物铺路!”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凤阳安静地听着,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沈澈做事,一向有他的考量。或许他是真的觉得你能力出众,才把这么重要的开拓任务交给你。二十亿欧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的话语温婉,却像是在火上浇油。
“重要?他要是觉得重要,会只给这么点钱?”沈子轩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知道那边的市场有多复杂吗?水有多深吗?二十亿欧元,连个像样的深水港都建不起来!他就是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着看我笑话,等着我灰溜溜地回来滚出公司!”
赵凤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资金不够……确实是个难题。”她沉吟片刻,似乎在真心实意地为他想办法,“不过,有困难也意味着有机会。在南城,你事事都要受沈澈的掣肘。可到了东南亚,天高皇帝远,反倒方便你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沈子轩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看向她。
“自己的事情?”
“子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赵凤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循循善诱道,“创世纪的盘子虽然大,但终究是沈敬言和沈澈父子的。你就算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高级的打工者。你有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在海外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王国?”
沈子轩的呼吸一滞,他仿佛被赵凤阳描绘的前景所蛊惑,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里透出渴望。
“我……这怎么可能?我手里没有人,也没有额外的资金。”
“人,我可以帮你找。资金,我也可以帮你解决。阿姨在东南亚经营着一些小生意,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和资本。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他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权衡,呼吸声显得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