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奢华但冰冷的水晶吊灯。黑暗中,吊灯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盘踞不动的蜘蛛。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两天?还是三天?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自从那天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所有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后,她就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大脑像一团被烧断的保险丝,拒绝思考,拒绝感受。
直到此刻。
午夜,当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时,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像一道闪电悍然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逃!
必须逃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赵凤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她肋骨生疼。身体因为多日未进食而一阵踉跄,但她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
“我不能死在这里……”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对,只要能逃回东南亚,回到她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她就还有机会。那里还有她藏匿的资产,还有一些对她忠心耿耿的亡命之徒。只要能回去,她就能东山再起!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股巨大的力量。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甚至来不及穿鞋,她跌跌撞撞地冲向衣帽间。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巨大的衣帽间里翻找着。
“逃……我要逃……”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说一边发疯似的翻找着。
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高定礼服,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珠宝首饰,此刻在她眼里,都成了碍事的垃圾。她粗暴地将它们全部扒拉到地上,只为找到藏在最深处的一个保险箱。
“在哪儿……在哪儿……”她焦急地自语,手指因为紧张而抖得不听使唤。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外壳。
找到了!
她熟练地转动密码盘,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抓出几沓厚厚的美元现金、几根金条,还有一本备用的伪造了身份的护照。随手从地上抓过一个帆布旅行袋,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了进去。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她仿佛抓住了自己的命。
首饰……
她看了一眼保险柜里琳琅满目的珠宝,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光芒的钻石、翡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不能带……”她摇着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太重了……会拖慢我……”
做完这一切,赵凤阳又从床头柜里翻出车钥匙,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完全没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孙晓蝶缓缓露出一个嘲讽地微笑,想逃?
赵凤阳不敢走正门,别墅的前门肯定有人盯着。她唯一的希望,是后院一扇通往山间小路的矮门。那是为了方便园丁进出而留的,位置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她像一个幽灵,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已经蒙上一层薄尘的三角钢琴,绕过枯萎的室内喷泉。这栋曾经承载了她所有野心和欲望的豪宅,此刻在她眼中,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将她吞噬的坟墓。
终于,她来到了后院的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的窗帘,探出头向外望去。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