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李侍郎功盖日月,德感天地!然其出身布衣,如今已官居三品,爵至县侯!臣遍览我大景开国律法,竟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匹配其不世之功的封赏!”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是“急”出了两行清泪!
“请问陛下,如此国之栋梁,该如何赏?是效仿前朝,破格封公封王吗?若如此,则祖宗法度何在?我大景百年基业的规矩何在?”
“可若不重赏,又岂非寒了天下英雄之心?让我大景万千将士觉得,为国尽忠,功劳再大,也不过尔尔?”
陈玄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最后重重一叩首,那声音,如同泣血!
“臣……为陛下忧心啊!”
这番话,如同一柄淬满了剧毒的软刀子,阴险、毒辣,却又冠冕堂皇!
它瞬间将萧青鸾逼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赏,则违背祖制,动摇国本,落下一个“为宠臣乱法”的昏君之名;不赏,则坐实了“刻薄寡恩,昏聩无能”的罪名!
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摄政王一党的官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冷笑。
而那些中立的士族官员,则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龙椅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所有压力,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的女帝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王都焦头烂额的政治死局,龙椅上的萧青鸾,面沉如水,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静静地听完,凤目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了“忧心忡忡”的陈玄身上。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陈爱卿为国分忧,朕心甚慰。”
她先是轻飘飘地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陡转,那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你所言之事,确实是我大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难题’。”
“但这并非是‘危机’,”萧青鸾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那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散发出足以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仪,“而是我大景的‘幸事’!”
“这说明我朝人才辈出,其功勋,已经超越了祖宗所能想象的极限!祖制,是用来治理常态的。而非常之功,当行非常之赏!”
在所有人那惊愕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女帝的声音掷地有声,如金石交鸣,响彻整个太和殿!
“朕意,召集内阁、六部、大理寺,共议‘功赏新法’!”
“专为如李侍郎这般,以格物之学、经世之才,立下不世之功者,开辟一条全新的晋升与封赏之路!”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早已面色煞白的陈玄,扫过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凝重的摄政王,最终,定格在满朝文武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撼与惊骇的脸上,抛出了那最致命的一击!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我大景未来百年,是否能将尔等口中的‘奇技淫巧’,化为真正的‘国之利器’!”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釜底抽薪!
摄政王一党那志在必得的精准打击,竟被女帝以雷霆万钧之势,巧妙地将一场针对个人的政治围剿,强行升格为了一场推动国家层面制度改革的宏大议题!
皮球,被狠狠地踢了回来!
踢给了整个官僚体系!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