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窝微微凹陷,瞳色比当地人浅一些,像是掺了点别的什么血统。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向凌皓,里面没什么表情。
暹罗那边?
还是老越?
东南亚这一带,混血儿太多了,光看脸根本说不准。
凌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身体的重心往后移了半寸,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弹起来的姿势。
“华夏人?”
女孩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凌皓没急着答,眼皮抬了一下,从下往上扫了她一眼。
“你不是?”
女孩摇摇头:“之前来参加这种活动的,基本都是华夏人,很少有其他国家的。”
她说着,蹲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光着的脚丫子前后晃了晃。
“但最近华夏那边对反诈宣传力度大,很多人不会越境,没那么多人参加,就从其他国家会说汉语的人来选。”
凌皓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为什么要会说汉语的?”
“当然是为了更好交流,那些上位者想看的是人性,是合作与背叛,如果全都单打独斗,他们会失去观赏性。”
她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凌皓。
“进来后,我们都成了动物,被观赏的动物。动物园的动物也是会死的,我们也会死。”
凌皓面不改色。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反倒是这个女孩,让他有点好奇。
“听你的意思,你来过这里?”
女孩抿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薄薄的,像层纸,一戳就破。
“之前跟我姐姐一起参加过一次,但我中途退出了,拿了一笔钱回去,给家里盖了房子。”
凌皓下巴微微收紧,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别处。
“你姐姐呢?”
女孩的呼吸顿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我刚才说了,进来的人都成了动物,动物是会死的。我们这种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命运,只是我姐姐走得比我更早。”
凌皓没接话。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空地中央。
那两个男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横肉男揪着瘦子的领子,瘦子薅着横肉男的头发,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骂骂咧咧。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随口一提。
女孩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这游戏是需要合作的,我只是随便找几个人,至于后续会不会跟你合作就不一定了。”
她伸出食指,朝那两个扭打的男人点了点:“像那两个人,在这里会死得很快,也会害死很多人。”
凌皓没再说话。
他心里头盘算着另一件事。
想给这个妹子观观相,看看她到底是哪种人,阴不阴,险不险。
可转念一想,自己看混血儿的经验少得可怜。
估计爷爷那辈也很少看这种面相。
没经验,算出来的东西也没个准头。
他暗暗叹了口气,把这事暂时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