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凌皓站起身,弯腰跟着人群走出车门。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泥土,松软的、湿漉漉的泥土,鞋底陷进去半寸。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雨林。
不是那种公园里整整齐齐的景观林,是真正的热带雨林!
树冠层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穹顶,藤蔓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垂下来,像死蛇一样挂在半空。
空气里塞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黏糊糊的,吸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但这不是普通的雨林。
铁丝网,至少三米高,沿着林缘一路延伸,消失在两侧的黑暗里。
每隔几米就有一根水泥柱,柱顶架着变压器,陶瓷绝缘子上挂着拇指粗的电缆,沿着铁丝网的顶端一路拉过去。
通电的!
没等凌皓再看清楚,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粗糙的布料贴着脸颊,带着一股汗馊味和机油味,漆黑一片。
他本能地抬手去扯,手指刚碰到布料的边缘,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干什么?”
“别乱动,跟着走就是。”身后的人说。
凌皓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放下来。
当前确实没法反抗这些人,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做。
听周围的动静,这是要把不同的人带去不同的地方?
如果是要直接动手,没必要这么麻烦。
枪就在他们手里,一梭子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既然要分,就说明游戏还没开始,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但为什么要分?
总不能是直接互相残杀,那也太原始了。
而且这对于那些原先是富商,现在落魄的人。
还有为了生病的家人来参加活动的人,以及妇女来说,也太吃亏了。
周围的声音从布料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草,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不是参加游戏吗?这是哪门子游戏?”
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破。
“把我干哪儿来了?怎么干到野外来了?这里别他妈还有野兽吧?”
“呜呜呜,我不玩了,让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我的女儿还小,还生着病……”
“菩萨保佑!耶稣保佑!三清大帝保佑……”
凌皓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信得挺杂啊。
什么都信一点,能保佑你才怪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呼吸调匀,然后重新睁开。
瞳孔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灵视已开。
黑布袋能挡住视线,但挡不住观气。
灵视不是透视,他看不到袋子外面的树,看不到铁丝网,看不到那些持枪的守卫。
但如果周围有煞气,不管是人的还是其他灵物的,他都能看到。
小动物的灵体太小,死了也看不见,但大一点的、有一定智慧的,死后会留下痕迹。
至于人的煞气,他太熟悉了。
凌皓被守卫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他低着头,盯着眼前那片漆黑,但注意力全在“外面”。
左前方有一团很淡的灰雾,像隔夜的烟,散了一半,还剩一半挂在半空。
动物的,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鹿,死了一段时间了。
然后他看见了。
右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缕漆黑的煞气从地面升起来,像一根被风吹歪的烟柱,细,但很浓,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不是动物的。
动物死后的煞气是灰的,淡的,像水彩被水洇开。
只有人的煞气才是这种黑,墨汁一样的黑,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