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跳。
凌皓的心猛地收紧了。
这一次,画面很暗。
像是一间没有灯的房间,只有一束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女孩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的袍子被扯开了一半,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锁骨。
一个男人压在她身上。
男人的脸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人的手掐着女孩的手腕,把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女孩没有挣扎。
她没有哭,没有叫,没有反抗。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瞳孔里倒映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束光。
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
是一种空白的、木然的、像是被抽空了的平静。
凌皓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识那种表情。
是一个人被反复告知“这是正常的”、“这是你应该做的”、“这是你的福报”之后,彻底丧失了反抗意识的表情。
画面定格了几秒。
然后跳转。
女孩长大了。
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颧骨变得明显,下巴也尖了。
她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前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比她大两三岁,长得很像,但眉眼更柔和一些,嘴角有一颗小痣。
一个比她小很多,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仰着脸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依赖。
姐姐。
妹妹。
凌皓认出来了。
阿楠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动作很轻,手指插进妹妹的头发里,慢慢往下梳。
姐姐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阿楠身上,嘴唇微微抿着。
三个女孩站在一起,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很不需要言语的东西。
画面最后一次跳动。
这一次,凌皓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山林。
不是现在的这片雨林。
树没那么高,地面也没那么湿,阳光能直直地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阿楠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全是泥,头发散乱,衣服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裂到右肋,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衣。
她面前两三米的地方,有一个坑。
坑不深,大概一米五左右,底部插着几根削尖的竹签,尖端朝上,像一排竖起的牙齿。
坑底躺着一个人。
是她姐姐。
身体被竹签贯穿了,一根从后背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尖端带着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另一根扎穿了她的大腿,鲜血顺着竹签往下流,渗进坑底的泥土里,把一片黄褐色的土染成了深褐色。
姐姐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阿楠朝坑边爬了两步,伸出手去够姐姐的手。
指尖刚碰到姐姐的指尖。
一个男人的脚踩在了她的手腕上。
阿楠抬起头,逆着光,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高大的、宽阔的、像一堵墙一样的轮廓。
男人弯下腰,从坑边捡起一根木棍,用棍头抵住姐姐的额头,往坑里推了一下。
姐姐的身体晃了晃,竹签在伤口里搅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的眼珠转了转,最后看了阿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