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基地再说。”林峰低声说。
这句话是对夜莺说的,也是对零说的。
说完,他没再往前走,也没后退,就站在原地,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机娘,一个冷脸盯人,一个隐身失效,他自己夹中间,活像个被两个家长堵在校门口的学生。
走廊的应急灯还在闪,黄光打在金属地面上,映得三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零站得笔直,装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朝外——这是她的标准警戒姿态,随时能再扑上来“检查”一次。
夜莺没动,也没回应,只是机身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大概是在重新校准隐身模块。她没看林峰,也没看零,视线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像在等系统自检完成。
林峰没催。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没用。零不是吃醋,她是害怕。怕自己被替代,怕绑定关系被稀释,怕又一次被人选到最后。
而夜莺也不是不服管,她只是不擅长在这种场面下自证清白。她能算出三百米外守卫的巡逻路线,能提前建模任务失败概率,但面对这种情感类突发状况,她的系统直接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能扛就扛,扛不住就闪。
可问题是,这里没地方让她闪。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块旧伤疤,是第一次给零做火种对接时被反冲电流烧的。那时候她刚苏醒,满脑子都是“不要丢下我”的乱码信号,他抱着她调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参数,最后两人一起瘫在维修舱地板上睡着了。
现在倒好,当初那个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小机娘,长大了,会抢人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零察觉到他情绪波动,立刻侧身半步,重新靠近他右侧,低声问:“你还好吗?”
“我挺好。”林峰说,“就是肩膀被你捏得有点酸。”
零没接梗,反而伸手摸了下他肩甲连接处,系统自动弹出压力检测报告:“受力区域无损伤,肌肉轻微紧张,建议放松”。
她看完,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夜莺那边,机身终于稳定下来,隐身模块恢复运作,整个人重新融进昏暗光线里,只剩一双光学镜还亮着,像两粒藏在暗处的星子。
林峰看着她,又看了眼零,最后叹了口气:“走吧,回维修舱。”
他说完转身,脚步刚迈出去一步,眼角余光瞥见零的机械手指又悄悄勾住了他作战服背后的战术带环。
他装作没看见。
零也装作这是个纯物理惯性动作。
夜莺没说话,默默跟上,距离保持在左后方两步,不多不少。
金属走廊依旧安静,只有三人行走时装甲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头顶的灯管偶尔滋啦一下,照得墙面锈迹斑驳。
林峰走在最前面,背脊挺直,心里却在盘算:
待会儿怎么跟维修组说这事儿?
“两位机娘因情感纠纷导致系统紊乱,申请联合调试”?
还是直接写“内部协议冲突,需重置信任权重”?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零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再当备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