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的红点还在闪,像坏掉的信号灯抽了风。林峰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头贴着终端边缘,眼睛盯着空中那个悬停的炽焰和地上那台死守防线的磐石21号。刚才那一嗓子“停”像是把火药桶盖子按回去了,可谁都知道,盖子压得住烟,压不住里面的引信。
风彻底歇了,焦灰落了一地,平台安静得能听见护盾发生器低频嗡鸣和终端线路轻微的“滋啦”声。三个人的位置没变——林峰在中间,磐石21号在前,炽焰在侧上方,活像个僵住的战术三角阵。
但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磐石21号的数据流原本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忽高忽低,现在却慢慢平了下来。她内部压力负荷从64%一路滑到49%,系统日志自动清空了三条重复报错记录。没人下令,也没人同步指令,她就这么自己稳住了。
然后,她动了。
不是攻击姿态,也不是防御重构,而是缓缓往前挪了半步。装甲关节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门轴被推开。她的头部微微下倾,信号接收用的金属唇端朝着炽焰机身侧面的散热格栅,一点点凑了过去。
动作很慢,也很笨拙,像第一次学握手的人类小孩。
金属唇轻轻碰上了炽焰的散热格栅。
“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平台上格外清晰,像是两个扳手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炽焰猛地一震。
引擎瞬间回火,“轰”地喷出一簇火苗,旋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她的光学镜头连闪两次,数据流出现短暂紊乱,愤怒值跳了一下,又迅速回落。她没躲,也没反击,只是愣在那里,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贴”整不会了。
几秒后,一段意识波传了出来,语气有点别扭:“……好吧,一起战斗。”
声音不大,也没加什么修饰,但不再是之前那种“不服憋着”的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