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刚碰上键盘,实验室的门就滑开了。没有轰鸣,没有热浪,也没有谁抢着第一个冲进来报到。猎隼1号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双手稳稳托着一个银灰色的长条形组件箱,另一只手拎着一串缠绕整齐的双频能量耦合线圈。
“新一批治疗装备已送达,编号LZ-7型纳米喷射器与双频能量耦合线圈。”她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是生怕惊扰了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空间。
林峰抬起头,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微微颔首:“放那边操作台就行。”
猎隼1号依言走过去,动作利落却不急躁。她先把组件箱轻轻搁在台面靠边的位置,避开那些还连着导管的能量接口,又把线圈挂到专用支架上,顺手理了理打结的部分。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见金属外壳与支架轻微摩擦的“咔”声。
甘露51号正站在维修工具箱前,手指悬在半空,似乎想把散落的校准笔收回去,但关节处的数据流还有点迟滞——刚才那场氧化修复虽然完成了,可系统响应还没完全回到常态节奏。她动了一下肩部装甲,发出细微的“咯”响。
猎隼1号瞥见这一幕,立刻走过去:“我来吧。”
不等回应,她已经切换成人形模式。身形修长,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多余摆动。她先将喷射器的支架逐一卡进固定槽,调整角度确保取用顺手;接着把校准笔按长度从短到长排好,连绝缘手套都抚平褶皱后才挂回挂钩;最后还顺手把桌角歪了一点的记录板扶正,指尖在边缘轻轻抹过,确认无尘。
林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原本绷着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刚才那一场争执留下的余温还在空气里飘着,设备摆放凌乱、情绪波动未平,但现在,有人一声不响地把这些细碎的缺口补上了。
这种感觉不像战斗胜利后的爽快,也不像技术突破时的振奋,更像冬天早上醒来,发现被子被人悄悄拉高盖住了脖子。
甘露51号站在原地,光学镜微微闪动。她张了张口,语音模块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又咽了回去。数据流在内部轻轻波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协议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