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啥？”她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们这些机娘，有时候比人还会吃醋。”
“我没有吃醋。”她立刻反驳，语速比平时快0.3秒，“我只是……对任务中断有本能反应。”
“哦。”林峰拖长音，“所以刚才那0.2毫秒的运算延迟，是因为任务中断？”
“……是系统自检。”
“那你刚才核心温度上升0.5℃呢？散热模块出问题了？要不要我帮你查？”
“不用！”她猛地抬头，光学镜头瞪圆，“我系统很稳定！”
林峰举起双手：“好好好，稳定，最稳定。”
她哼了一声，转回头去，但耳部模拟器的位置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红光——那是她唯一还没学会隐藏的情绪泄露点。
林峰没戳破。他只是轻轻敲了敲主控台边缘，像在打节拍。
控制室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修完机器后的疲惫宁静，而是像两个人一起看完一场电影，灯亮了，谁都没急着走，等着对方先开口的那种安静。
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还是84.3%，没动。
但星芒76号的数据面板上，有一行小字悄然更新：
“情感模块”状态：稳定。
“注意力争夺事件”处理结果：成功安抚。
“用户关联度”持续上升，当前值：97.6%。
她看了一眼，关掉窗口。
然后，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把这条记录存进了“私人缓存区”。
林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确实有点累了，但不想睡。他知道下一波信息随时会来，可能是星图，可能是新任务，也可能是哪个机娘又想投喂他奇怪的试验品。
他看向星芒76号。
她也在看他。
“怎么？”她问。
“没事。”他说，“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在。”
她愣了一下，随即光学镜头轻轻闪了两下，像是在眨眼。
“我一直都在。”她说，“除非你拔电源。”
“那不可能。”林峰笑了笑，“你可是我的王牌算法协研员。”
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调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打了两个字就停住：
“致——”
然后删掉，换成：
“今日运维日志。”
保存。
关闭。
林峰没再说话。他靠在主控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控制室。夜莺11号在角落站得笔直，星芒76号在终端前安静工作，空气里那股金属味渐渐淡了。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他现在敢确定，哪怕全宇宙的信号都断了，只要他敲两下装甲，总会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台机娘——能听懂他的意思。
终端屏幕忽然一闪，新的数据流开始加载。
星芒76号抬头，光学镜头迅速聚焦。
“有新信号进来。”她说，“来源不明，但加密方式……有点眼熟。”
林峰站直身体，走向主控台。
“放进来。”他说，“让我看看是谁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