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那张嘴一张一合。“那个人死了。剑也断了。你比他弱。”
林凡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珠子亮着,暗金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个东西看着那把剑,那张嘴咧得更大了。“这把剑,不是那把。这把新。”
林凡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东西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丈。林凡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不是腐臭,是一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味儿,和归墟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东西忽然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很大,五根手指像五根短棍,指尖没有指甲,只有灰白的、光滑的皮肤。它把手伸向林凡,不是攻击,是像在等什么东西。
林凡看着那只手,忽然明白了。它在等他过去。不是要杀他,是要吃他。吃他的魂,吃他的剑,吃他丹田里那颗金色的圆球。它把他也当成了那些墟影,当成了可以吃的食物。
林凡没有过去。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着那个东西的胸口,指着那道三百年前留下的伤口。剑身上的珠子亮到了极点,暗金色的光像一支箭,射进那道伤口里。
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一颤。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伤口里烧。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牛叫又像雷声的吼叫。那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震得林凡耳朵里嗡嗡响。
沈老三在他身后喊:“它在疼!那伤还没好!”
林凡冲了上去。他跑得很快,丹田里的金色圆球把力量送到腿上,每一步都跨出丈许远。那个东西看见他冲过来,那只伸出来的手握成了拳头,朝他砸下去。林凡侧身躲过,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灰白的粉末炸开,像下了一场雪。
林凡从那团粉末里冲出来,跳起来,剑尖刺进那个东西的胸口,刺进那道旧伤里。剑刃没入,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切进一块腐肉。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不是血,是一种黏稠的、发着光的液体,喷在林凡脸上,滚烫滚烫的。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更大的吼叫,整个身体往后仰,林凡挂在剑上被带起来,悬在半空中。它伸手去抓他,灰白的手指碰到林凡的腿,把他往下一拽。林凡从剑上脱手,摔在地上,那个东西的脚踩下来,他往旁边滚,脚擦着他的后背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
林凡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退后几步。那个东西站在那儿,胸口的伤口在往外喷暗红色的液体,喷了一阵之后,液体变少了,伤口边缘开始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三百年前那个人砍的伤,它花了三百年都没好全,但它在慢慢长。
沈老三冲上来,骨杖砸在那个东西的腿上。砰的一声,灰白的鳞片碎裂,那个东西腿一弯,身体晃了一下。沈老三第二杖砸在同一个位置,鳞片炸开,露出底下暗沉的肉。那个东西低头“看”着沈老三,那张嘴裂开,朝它咬下去。
林凡冲上去,剑刺进那个东西的脸。剑刃从额头刺进去,从下颌穿出来,把那张嘴钉住了。那个东西的头猛地一甩,林凡被甩出去,剑还插在它脸上。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手里没有剑了。
那个东西伸手去拔脸上的剑,灰白的手指刚碰到剑柄,珠子炸开一团光,它的手指被烫得缩回去。它拔不出来。它站在那儿,脸上插着一把剑,胸口的伤在慢慢愈合,腿上的伤也在慢慢愈合。它看着林凡,那张被剑钉住的嘴张不开,但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笑声一样的声音。
它在笑。
林凡站在它面前,没有剑,赤手空拳。丹田里的金色圆球疯狂地转,把力量送到全身。他握紧拳头,拳头上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朝那个东西走过去。